老金刚应个好,转身要走。
“等等,回来。”
她顿了顿。
“算了,我自己弄。”
刚那几下,她早看出这家伙手脚有多飘。
这节骨眼上,还是自己动手踏实。
她端来新烧的热水,又亲手调好药汤。
裴宁没多问,仰头一口灌尽。
苦是苦点,但没上次那味儿冲,还能忍。
可药下了肚,蒋芸娘却不急着动针。
反而凑近了些,跟裴宁聊起天来。
老金在旁看得揪心,忍不住插嘴。
“蒋姑娘,您快动手吧!我家大人脸都白了,话都不想讲了……”
话音刚落,蒋芸娘眼皮一掀,冷光直刺过去。
老金后颈一凉,心口猛跳一下,下意识侧身躲了躲。
他再偷偷抬眼。
自家大人眼睛闭着,呼吸匀了,人已经睡熟了。
再一转头,蒋芸娘已捏着银针,正低头,一针一针,往那道裂开的伤口上密密缝着……
在老金眼里,那场面跟给猪肉穿线没啥两样。
针尖一扎下去,血就跟着往外冒。
老金干过狠事,劈过人,自己也挨过刀。
早年给自己缝伤口那会儿,他闭着眼睛瞎摸,手指在皮肉上胡乱抠扯。
他蹲在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细针进出皮肉。
可那些大夫全是爷们儿,压根没一个像蒋芸娘这样的姑娘。
血糊拉碴的皮肉摆在眼前,她眼皮都不眨一下,手还稳得很。
她左手按住创口边缘,右手持镊子夹起药棉。
血水混着药液滴在搪瓷盆里。
“什么呆?赶紧提壶热水来!”
蒋芸娘一嗓子喊过来。
老金才猛地一激灵,肩膀一耸,转身就蹽去打水。
他抄起灶台边的铁壶,手忙脚乱拧开盖子,又返身抓起柴火往灶膛里塞。
好在裴宁那道口子没裂太开。
蒋芸娘上手利索。
洗手、敷药、包扎,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她先用肥皂搓洗双手至指缝白。
再浸入沸水煮过的布巾中反复擦拭。
接着将紫草膏均匀涂在创面上,取棉垫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