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打猎用的手,这会儿却稳稳托住她乌黑的长。
等头顺溜了,他两手一拢、一绕、一盘。
眨眼功夫就挽成了个齐整的圆髻,再把簪子往里一别,妥了。
跟成明珠一样,他也用了两根簪子。
一根横着固定底子,一根斜着压住边角,瞧着利落又精神。
老金推门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他以前只当成野是个莽汉子,靠运气娶了个好媳妇。
没成想这人低头站在蒋芸娘身后,动作细得像绣花。
蒋芸娘抬手摸了摸头顶,转过脸冲他咧嘴一笑。
“稳得很!簪子不晃,头也不散,你太牛了!”
成野听见老金进来了,抬脚挪到她身边坐下,嘴角一扬。
“小意思,明儿换个样式也成。”
蒋芸娘点头。
“可不嘛,出门在外,穿得干净利索点,别人不敢小看你。咱又不图显摆,但也不能让人觉得好糊弄,有些买卖人专挑看着软乎的下手,多花冤枉钱。”
她光顾着琢磨市集上的事儿,压根没多想别的。
可老金听了,却自动把“明儿换个样式”听成了“明儿还给你盘”。
自己成亲这么多年,连媳妇头丝儿都没碰过几回。
张了张嘴,憋出仨字:“真好啊。”
少说了俩字,蒋芸娘只当他夸手艺,顺口接道:“对吧?又快又牢!”
老金没再多话,转身进了里屋,去伺候自家主子了。
成野望着他背影,唇角还翘着,眼底却冷了一瞬。
两人又坐了片刻,老金就出来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蒋姑娘,那个……可能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他垂着眼,没敢直视蒋芸娘的脸。
“没事儿,我本就在等呢。”
蒋芸娘早猜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起身,朝灶房那儿迈步走了。
成野立马跟上,抄起墙边的竹簸箕,顺手拎了把小凳子一起进了厨房。
竹簸箕边缘有些毛刺,他用拇指来回刮了两遍,才放下手。
老金望着他俩前后脚的背影,摇摇头。
年轻就是好啊,眼里心里就装着一个人。
之前还怕蒋芸娘哪天拍拍屁股走人。
现在看来,纯属白操心。
果然,成野说得一点没错。
咸吃萝卜淡操心。
蒋芸娘在灶房下面条,面细得像银丝,一咬就化在嘴里。
她手腕轻抖,面团被拉得越来越长。
落在沸水里时,腾起一层薄薄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