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门缝漏进来的光扫在脸上,睫毛根根分明。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成野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一愣。
自己刚才那话,真是又蠢又伤人。
他光怕拖垮她,倒忘了。
她眼前这关都还没过去,哪还轮得到谈以后?
“对不起……我不是推你走,是怕我和明珠把你拽进泥坑里。”
蒋芸娘眼睫倏地一抬。
“是因为缺钱?还是……明珠的病没着落?”
她扭过头看他,直直锁住他。
“行不行?”
成野喉咙紧。
“不为银子。是为了明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沿那只豁了口的粗瓷碗上。
蒋芸娘接着问:“除了我,你还找得到能让明珠缓口气的大夫吗?”
成野摇头,手在腿上攥得指节泛白。
顿了顿,他声音很轻。
“你从来都没问过,为啥我叫成野,我妹妹偏偏叫明珠。”
他等她的反应。
蒋芸娘慢慢开口:“那你也没问过我,为啥村里人人都躲着走的疯爷爷,偏能教我认字、抓药、算账,不是吗?”
成野一下僵住了。
蒋芸娘语调软了下来。
“你不讲,我不刨;你要愿意跟我搭伙过日子,咱就踏踏实实过日子,行不行?”
成野在心里问自己。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点了头。
蒋芸娘刚冒起一点小火苗。
成野已盯住她。
“芸娘,婚书一立,想散伙可没那么容易了。”
她直直望着他。
“以后你要敢往屋里领别的女人,或者再对我动手,那这婚,我还是离!”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照离不误。”
成野半点不恼:“不会有那天。”
“行,我信你一回。”
顿了顿:“对了,听说还有啥‘七出’规矩?”
成野摆手:“没这回事。”
蒋芸娘哦了一声,笑开了。
“芸娘——”
他脸色倏地一沉,猛地转头盯住门口。
起身快步过去,贴门缝往外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