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心里装着百姓,这没错;可要是您自己先倒下了,谁来替大伙儿撑腰?”
“我瞧您刚听说这案子时,眉毛就拧成了疙瘩。等真见了那个隆安县的官儿,面对面掰扯,您八成忍不住拍桌子,那伤还没好利索,再气出个好歹,不划算。”
“趁这会儿养身子,您让底下人多跑跑腿、多听听话、多查查底细。这事儿既然要办,就得一把抓准要害,省得来回折腾,白耽误工夫。”
话音落地,她已收了手,指尖从他手腕上移开,一抬眼,正撞上裴宁盯过来的目光。
蒋芸娘脸上没什么起伏,眼神也敞亮坦荡,没躲没闪。
反倒是裴宁,心口莫名一虚。
他刚才那眼神,确实有点越界了。
可他没挪开,反倒弯起嘴角,笑了一声。
“嗯,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恨不得明天就结案。”
蒋芸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大人肯为小老百姓出头,是难得的好官。要是真把隆安县那套怪规矩给掀了,家家户户都得给您立长生牌。”
裴宁盯着她,嗓音低了几分。
“那……蒋姑娘呢?”
“我是隆安出来的百姓,沾了大人的光,当然也谢您。”
“裴大人,还有别的事要问吗?”
“没有了。”
他顿了顿。
“按你说的办,让底下人悄悄查,别打草惊蛇。”
“您脉象稳当,静养几天就能缓过来。要是哪会儿胸口闷、脑袋晕,只管喊金头来找我。”
她端起碗碟,转身走了。
蒋芸娘把碗筷拎到灶火房。
成野早等在那儿,一把接过去。
锅台上还煨着饭盒。
饭菜热乎乎的,他给她留的。
蒋芸娘懒得端碗端盘子跑来跑去,干脆就倚在厨房案板边开吃。
她一小块一小块揪着嚼,成野就在灶台前涮锅刷碗。
“裴大人找你聊啥了?”
蒋芸娘嘴里还叼着半块馒头,含含糊糊回。
“问隆安县给配对儿那档子事。不过我真不太清楚。”
成野擦灶台的手指一下子停住。
“咋不吭声?琢磨啥呢?”
蒋芸娘看他站那儿傻愣愣的,索性凑上前,踮脚歪头,冷不丁凑到他侧脸旁边瞅。
成野一抬头,正撞上她一双清亮亮的眼睛。
他赶紧摇头,咧嘴笑了笑。
“没想啥,快吃饭吧。”
蒋芸娘嗯一声,捏着剩下半截馒头往案板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