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耳根已微微烫。
“不是没耐心,是没摸着门道。懂了,就顺了。”
成野说完,把砚台往她面前轻轻一推,位置正对坐姿。
他掌心温热,拇指抵她虎口下方。
食指与中指绕过笔杆,校准位置、角度、松紧。
她照着摆好手型,可一落笔。
“啪”!
浓墨直往下淌,纸面立刻洇开一大片,像画了块小乌云。
墨迹迅爬向纸边,边缘晕染出毛边。
她脸一热,有点挂不住。
明明买的是最厚实的宣纸。
可落到她手里,还是薄得像层糖纸,稍一使劲就透。
她悄悄吸气,手指僵着不敢动。
成野也愣了一下。
这架势……真不像装的。
她握笔的样子,活脱脱是明珠小时候头回抓毛笔那会儿。
小手抖,墨飞溅,满纸乱爬的小蚯蚓。
那时明珠才四岁,笔杆粗,她攥得死紧,手腕悬空晃。
第一笔就甩到脸上,成了个小花猫。
照这样练,想短期内写出个样儿来,怕是悬。
他心里算了算,每日练半个时辰,十日之后能写稳“一”“二”“三”,二十日或可成行。
蒋芸娘仰起脸。
“你要笑,就痛快笑呗。”
换成中性笔,她字还能算清秀。
可这毛笔太软、太滑,还得缩着写小字。
成野笑出了声。
蒋芸娘刚想自己再试试。
成野却抬脚绕到她身后,微微弯腰。
长胳膊从她右肩外侧伸过来,轻轻包住了她攥笔的手。
他指尖微凉,指腹带着薄茧。
触到她手背时略略一顿,才缓缓合拢五指,将她的手稳稳裹住。
她手腕一僵,指节绷紧,笔杆滑动了一下,又被他拇指按住。
“别怕写歪,我手把手带你练。”
蒋芸娘浑身一颤,心口咚咚跳得又急又响。
他手掌比她整只手还长出一截,虎口有道浅淡旧疤。
手腕翻转时,袖口滑下一寸,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
那手不光大,手指还修长,骨节硬朗。
但掌心全是老茧,蹭过她手背时麻酥酥的。
他一边教她怎么握笔、怎么运力,一边轻声点拨。
她依言调整,肩膀一点点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