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姑娘,听叔一句劝,别委屈自己。眼下还没正式拜堂,趁早抽身最划算。现在退一步,面子保得住,骨头也硬朗。别等哪天被踩进泥里,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腿能跑。”
“金头,你真弄错了……”
“这还叫弄错?我都看见了!昨儿傍晚,蒋姑娘端药过去,成野连门都没开全,只掀条缝就把碗推出来。今儿早上,她递煎好的参汤,成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搁窗台上,半晌没人动。要我说,干脆利落点,散了最好。横竖连张婚契都没立呢……”
话说到一半,老金嗓子突然紧,卡壳了。
他一扭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成野裹着一身雪站在那儿,手里拎着药包,眉毛睫毛全白了。
药包纸角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渗出的褐色药渍。
那眼神太扎人,老金刚想扯个笑脸,喉咙却像被雪堵住了。
他刚才还理直气壮。
成野欺负人,我替蒋姑娘出头有啥不对?
可这一对上成野的眼,心口莫名一虚。
说白了,这是人家小两口过日子的事儿。
他趁着成野不在,凑在边上煽风点火,还当场被抓包。
再有道理,也显得像蹲墙角偷听的。
“哟,金头现在连别人枕头边的话都管上了?建议去衙门挂个号,专治夫妻拌嘴、婆媳掐架、妯娌斗气。”
成野踩着雪进来。
一手提药包,一手拎热饭食,大步朝灶房走去。
这话听着客气,味儿却冲得很。
老金听得直皱眉。
不就是嫌他啰嗦?
他下意识攥紧袖口。
见成野快走到跟前了。
老金脖子一梗。
“要不是蒋姑娘救过我家主子命,要不是她现在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你当我会费这个劲,替你们操心柴米油盐这些破事?”
“那我该给你磕个头谢恩?”
成野眼皮都没抬,冷脸比外头的冰碴子还硬。
老金半点不怵,往前半步。
“你一个打猎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妹妹还病得下不了床。蒋姑娘倒好,给你妹妹抓药、贴膏药、守夜煎汤,还要出门帮工赚银子。结果呢?你倒打一耙,还敢动她?”
成野眉头刚拧起来,正要开口。
蒋芸娘忽然插话:“他啥时候动手打我了?”
老金猛回头。
“没打你?那你今早坐窗边,眼圈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是接天上雨水呢?”
“你哭啦?”
成野急得直跺脚,一把拨开老金,把东西往桌案上一搁,两步跨到她跟前。
咚地蹲下,手掌就往她脑门上贴。
手心一碰,烫得他差点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