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人,您太抬举我了。”
蒋芸娘站着没动。
“我最近在医馆帮忙,用膳时间不定。您真不用特意等我。”
裴宁笑意不变。
“没事,我整天坐着不动弹,胃也懒,晚点吃反而舒服。”
他伸手把面前那盏茶往旁边挪了半寸。
蒋芸娘看着他。
“您身上有伤,得准时吃用膳,拖久了伤好得慢。”
“嗯,记住了,下次一定按时。”
他朝旁边空位示意。
“蒋姑娘,坐。”
蒋芸娘只得走过去,落了座。
老金给蒋芸娘摆好碗筷。
“蒋姑娘,我家主子呀,一个人吃饭跟嚼蜡似的。本来日子就平淡,再闷头吃独食,饭都咽不下去喽。”
他把一双乌木筷子轻轻搁在蒋芸娘手边。
蒋芸娘抬眼。
“金头,您不是活生生的人啊?”
老金脱口而出。
“我哪能跟主子同桌吃饭?我是下人呐!”
裴宁眉头一拧。
蒋芸娘一下子站了起来。
“金头,您这话真让我脸上烫。我和成野都是山沟里跑出来的,土里刨食的命,哪敢跟大人并排坐、一块动筷子?”
老金脸色煞白,闭紧嘴巴。
裴宁劝道:
“蒋姑娘,别理他,老金就是个缺心眼儿的,说话不过脑子。”
蒋芸娘没应声。
裴宁扭头吩咐:
“老金,坐过去,挨着蒋姑娘,一起吃。”
“这……属下不敢……”
裴宁一个冷眼扫过来。
老金赶紧小跑着挪到蒋芸娘左手边坐下。
蒋芸娘低头扒饭。
裴宁则夹菜舀汤。
他问:
“蒋姑娘,一直没顾上问你。厨娘做的菜,合不合你胃口?”
“挺好,真挺好。”
蒋芸娘点头,咽下嘴里那颗白菜肉丸。
“我打小在村子里长大,灶台都没摸热乎过,自己瞎煮的糊糊汤都能喝三碗,现在天天吃酒楼师傅的手艺,觉得像过年,挑不出毛病。”
“蒋姑娘,饭馆的菜啊,说白了都一个味儿,咸啦吧唧的,还不如家里灶上炒出来的香。”
蒋芸娘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要不这样。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尝尝别处的吃食?隆安县这地界儿,太窄了,没啥拿得出手的招牌菜。”
蒋芸娘慢慢抬眼,盯了裴宁一会儿。
“裴大人,我觉得这儿挺好。有爹娘,有熟人,还有师父教我手艺,这就够了。外头再热闹,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等明珠身子骨硬朗些,说不定我和成野会陪她出去转转,就当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