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蓝色重型手枪消散。玩具跳回八号的玩具箱、郑小婷转身走向吧檯、张义身上红点消失。
疲惫的走到吧檯座位、坐下。
双眼无神的张义、突然显得格外忧伤。
其他人也各自就位。坐成一排。
郑小婷给每个人调了一杯饮料。
棠尸直接举杯啜饮。其他人也各自开始喝。
什么话也没说。安静的休息。
「干,这样好乾。」八号一脸精力过剩坐不住的打破沉默、走到吧檯手舞足蹈:「再次自我介绍!我来自惊异博士的神奇玩具工坊,是一间主打闔家欢乐、专门出產神奇玩具给孩子的持枪组织!而我,是博士的第八号助手,负责销售、製作和改造玩具、以及保护小孩子!想要诅咒娃娃、儿童战争机器、基因改造软糖、或者任何神奇小惊喜的小伙伴,都可以找八号处理喔!到你!」
「。。。。。。郑小婷。夜夫人的一员。以上。」
「这样顾客哪听的懂啊!我帮忙补充!」八号故意换上耸动语气:「夜夫人,是所有平行世界的郑小婷,共同组成的持枪组织。她们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非常的神必。小婷姊啊,你是怎么加入的啊?」
「不要叫姊,你看起来比我老好不好。」黑制服女白眼:「一个月前突然另一个郑小婷跑来,说要我帮忙。经过一些事,之后就在这里了。」
八号摆了个欢乐pose当收尾。没人理他。八号难过。
「谢什么?是棠尸和小鬼救的。谢他们。」
「谢谢。」嘉琪对棠尸小鬼鞠躬。小鬼盯着平板、全神贯注用鱉脚日语喊变身台词。棠尸轻回「不会。」
「还是要谢你。」嘉琪看着张义:「谢谢你没开枪。你大可以直接开枪的。但你没有。就像你说的,你尽力了。谢谢长官。」
「这叫尽力?这就是我的尽力?哈。哈哈。」张义笑了。突然喉咙哽住。笑容挤不出来。
「还好吗?」发现对方情绪不对,嘉琪轻轻拍了张义肩膀:「其实,有什么不爽、有什么想说的,都能说出来。我也是要关注你的状况的。毕竟,我算是你的督导员嘛。」
低头。刚才的画面闪过。和四年前的恐怖场面匯聚。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男人硬挤出扭曲笑脸:「还是什么人都救不了。跟四年前一样。」
他不想。可是悲伤不断涌上。他四年来没跟人说过那些事。最多只有电脑里简洁的纪录。可是那些画面。那些惨叫。还是和伙伴所有的温柔和温暖,一直在记忆里回盪。提醒他,他到底失去了什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废物。
「唉呦,没事啦!」嘉琪神态轻松大气、语气却少有的柔和:「不要什么都自己扛。我们也能帮忙啊。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振作!」
张义觉得自己好脆弱。明明身边只有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可是,好像在这一刻,他终于能说出口。他必须要说出口。
否则他又会回到那片黑暗之中。
而那比所有的厉鬼邪魔,都还要可怕。
「你也听过。也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张义挣扎笑着:「对。八年前,在我爸变成厉鬼回家后,是队长他们救了我。队长、阿山、td。我妈和我弟走了之后,是他们陪我走过。四年。他们不只是我的伙伴。我们出生入死、一起经歷过好多好多。是阿山教我怎么使用武器。是td教我怎么对抗鬼怪。是队长教我,我们的力量要为了保护无辜者而使用。是他们在我最孤单的时候,成为我的家人。」
视线模糊。张义嘴角却依然扭曲的咧开笑容。
「然后。四年前。越南的任务。我们在路上帮助四个受伤的魔法师。」张义不自觉的握拳、指节泛白:「倒吊人。鹿王。蝉姊妹。皮兽。然后他们说,很感谢我们。因为他们终于找到登神的祭品。」
男人没发现指缝间渗出的鲜血。
「七天。我的伙伴。。。。。。我的伙伴。。。。。。」张义神情疏离:「阿山被一直分裂再重组。td的内脏一直被掏出再长回来。队长被扒皮。强暴。所有的刑具。但她还是在求他们。求他们放过其他人。」
露出手臂被烙上的记号、张义语气淡漠:「他们只给我印上这个。他们说需要观眾。他们说,只要我愿意成为他们的僕人、帮他们找到更多祭品,就能放过我的伙伴。我准备要答应的时候,队长、td和阿山用了最后的力量、打开传送门、送我到总部。然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伙伴、还有那四个杂种。传送门关闭前,我最后看到的是,队长的脸被撕下来。」
体贴的安静。张义感觉有人轻拍着自己。
「后来。我开始遵循江老的做法。不留情面,斩妖除魔。」招唤出重型手枪,张义盯着蓝色枪口:「三年前,我在百鬼夜市,亲手打死吸血鬼逃犯。收到简讯,然后就拿到这把枪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早就下定决心、宰了那些超自然杂种,事情会不会不一样?队长、td和阿山,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有了这把枪,我还是无能为力。」男人松手、蓝枪消散于空气:「队长说,我们是为了善良的一切去战斗。要去保护别人。做好事。有用吗?有差吗?我的队友救过那么多人,他们。。。。。我们到底保护了什么?他妈的善良到底有什么用!」
酒杯捏碎。酒水和血液四溅。
嘉琪嘉涵担心的站在张义身旁、欲言又止。
「有用。」棠尸轻轻开口:「我就是被善良拯救的。」
「我被赶出斩魔宗之后,流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女孩轻轻摸着耳机:「到了台湾。快死的时候,遇到吴奶奶。和吕阿嬤。」
「她们一直很辛苦。会家暴的丈夫。晚年失忆的伴侣。大肠癌。糖尿病。」棠尸盯着自己的行李箱:「但她们一直在行善。义工。捐款。把阳光和爱分享给别人,即使自己身处乌云之中。在生命最后两年、身体最痛苦的时候,她们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关心、陪伴没有血缘关係的我。」
「我曾经也很愤怒。她们做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痛苦。」女孩语气平和:「但在她们走的那天,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灵魂前往一个无限美好的地方。她们的善,成为我的一部份、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婆婆们说过。每一条平坦的路。每一次跌倒时的关心。每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们经歷的好事,无论巨大或渺小,都是善意累积的善果。」棠尸看着远方:「所以我会尽我所能。让世界变好一点。这样,在未来。当某个和我很像的孩子出现时。她不会被世界拋弃。而是会被善所保护、继续前进。」
「然后,当我完成我的天命。见到妈妈、奶奶和阿嬤的时候。我终于可以骄傲地说,我虽然一无是处。但为了善,我付出了我的全部。」棠尸仰望天花板:「而他们也会在那里。队长。阿山。td。你们的父母。所有善良的灵魂。他们会拥抱我,骄傲的说,他们以我为荣。一定会的。」
「这就是善。没用,但就是我们战斗的理由。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