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芃知道迟敛的脾气古怪,但当他摸脖子摸了一手血,还是止不住想叹气。
自己这人肉手帕是擦得更干净吗?
就在他抿嘴嫌弃的时候,就听迟煦哄孩子似的说:“哥哥,我们擦擦脖子好不好?”
原芃差点让空气呛死。
他发现迟煦多了个毛病,学自己的口癖。
创始者原芃本人极其听不惯,扫了讨巧的男人一眼,直接把血往裤子上擦:“不好。”
迟煦刚翻出一包湿巾,闻言抽纸的动作一顿,声音更轻柔了:“不好啊?不好……”
“不好我就求到你说好,好不好?”他眼巴巴地从驾驶座伸头向后看,见原芃缩在后座不说话,于是主动下车绕过去,帮擦后颈的血迹。
背后传来他人的温度,原芃朝车窗的方向躲了一下,可来者的动作更快,伸来一只手将他的脖子托住,力道不重,只用指腹轻轻点住喉结的两侧。
“你……”单个音节发出,肌肤与温热的指尖相颤动,带来细微的瘙痒,与此同时后方贴来冰凉的湿巾,一时间原芃的前面让烫着,后面叫冰着,话都说不好,不由眯眼,很轻地唔了两声。
“疼吗?”
炙热的呼吸喷在耳后,原芃抬起胳膊去挡,却牵动下身的伤,又皱着脸唔了一声。
不止脚踝,大腿外侧也隐隐发热发胀,原芃不耐疼,强抑住喘息就耗费不少气力,胳膊自然没打到目标,一个不稳要往旁边摔,幸好让覆住他的男人给揽了回去,手掌顺势包裹住大半脖颈,只留血沾染的一小部分。
“疼吗?”
听到絮叨的第二遍,原芃闭了闭眼,心想早结束早好,回道:“不疼。”
或者说是没感觉,除了一开始的冰感,湿巾宛如羽毛,轻浮浮飘过。
甚至有点软?
原芃忽地回头,再挺挺腰,肩膀把半边脸挤的嘟起,使劲往自己后面瞟。
是湿巾啊,但是动作也太轻了。
又看向帮忙的迟煦,对方也抬眼看来,眼睛里露出同样的疑惑,头还歪了一下,显得很老实本分。
“你快一点。。。。。。”原芃移开视线,转回去跪趴好,细韧的腰身微微塌下,被扶住的脖子仰起,方便男人擦拭。
“用力。”不然擦不干净。
话音刚落,原芃感到湿巾落下的频率增多,柔软、干燥,有时却又湿漉漉的。
原芃疑惑地回看多次,每一回他们都会对视几秒,气氛搞得尴尬,原芃不得不找借口:“……湿巾质量还不错呢,亲肤。”
“嗯,”迟煦应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希望你喜欢。”
吸水的纸巾慢吞收尾,束缚随之释放,原芃用干净的那只手试了试,没问题,他就慢慢抬高伤腿坐正了,沾血的手被迟煦握住细细清理,擦了好几分钟,五个指甲缝都要让酒精泡发皱。
“行了,走开。”
原芃抬手肘怼了迟煦一下赶他走,直到车子发动,原芃都没看一眼驾驶座疑似失落的男人,他定定望向车窗外,道路两旁的香樟一棵棵快速闪过,留下一抹尾绿,又接上新的翠。
再度返回医院,没等迟煦过来,原芃自行开门蹦下地,一瘸一拐地倔强行进,像个赶去上朝的勤政皇帝。
席与朝今日第二次蹲在门口台阶抽烟摸鱼,吞云吐雾的间隙,他看到一个单腿蹦着过来的人,秉持医德仁心的理念掐灭了烟,打算扶患者进去,站起身刚走几步便愣在原地。
“原芃?”
席与朝很是惊讶,他又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看。
“迟煦?”
两人正以一种诡异的主仆队列重返,太监在旁碎叨,皇上砥砺前行。
原芃看到门口的席与朝,轻点头打了个招呼,继续绷着一张脸蹦赴挂号处。
不过一小时就出了乱子,看到原芃微微肿起的脚踝,席与朝的好事之心瞬时燃起,好奇到心痒肝燥。他脸上堆笑,姿态狗腿地跑去嘘寒问暖,皇上一挥手臂谢而拒之,最后被两个太监吵到不行,才勉强坐在大厅椅子上,等大太监首席挂号。
挂号窗口前,席与朝压低声音问迟煦:“你突然那个了啊?”
“没。”迟煦神色漠然,拿到挂号卡后才笑着招手喊原芃。
“对了,”他再次转身,脸又冷了下来,“抽完烟别凑我老婆那么近,他讨厌烟味。”
席与朝:“……”
海城文明之星快言快语教训完烟鬼,然后快步搀着他老婆走了。
很快,忽高忽低的两人消失在电梯门内,席与朝这才凭空呸了一口。
丫的,也就原芃不在的时候敢喊人家老婆,变脸这么快等着来年改行学京剧呢?
诊室内,医生看完ct报告,说是距腓前韧带损伤,询问原芃要打石膏还是戴支具。
原芃抱有侥幸心理:“不能开药膏简单涂涂么。”
“可以,”医生面无表情,只是阐述结果,“想当一辈子瘸腿的话。”
原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