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芃听到这个词,面色突然一沉,沉默给油过弯,差点把吃得不亦乐乎的莱时润甩出车窗。
又过了会,原芃问:“薛山建不起那么长的赛道吧?短距离休闲赛吗?”
薛山确实有几处无人经过的崖路没修整,先不说危险系数,顶多跑个五圈就结束。
莱时润:“应该吧,毕竟不可能是场地赛道。”
场地赛和拉力赛不同,前者更为人所知晓,例如大肆散播金钱味道的方程式比赛。
“嗯,确实。”原芃回。
倒不是他诚心贬低壶城,综合考虑之下,这里举办村gt都很困难,谈何国内和国际赛项。
莱时润不知怎的,今天话格外多,还在大胆推测:“难道是从薛山冲到邑山?那长度绝对够了。”
原芃:“……”
那还是人类吗?
科幻片都不敢这么拍,相当于一个高山头飞跃到另一个高山头,城里什么时候研发出长翅膀的赛车了?
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原芃稳稳地打起方向,笑着说:“大概只是来试几圈,能跑就跑,不能跑就打卡拍照,现下时兴这么干。”
壶城薛山的险出名,风景也出名。
身置晴空碧云,俯瞰绿山红瓦,细听潺潺清水,好不自在,很适合博主组团,挑起相关的热门话题,领导再拍拍没毛的脑门,发展个旅游业,他和莱时润说不定真能有新同事。
想到这,原芃啊了一声,顿悟了:原来昨天的重卡是运送赛车的,还轰隆隆来了架飞机。
有够劳民伤财、脱裤子放屁的。
这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漾起了深藏脑内的记忆,原芃到站停车后不得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回忆复苏来前压下冲动。
忽地,耳边有人吼:“怎么回事?”
一扭头,原芃看到一头绿发的女孩在投币处刷卡。
绿毛丫还挺生气,吼道:“怎么刷不上!”
从小独自带妹妹的缘故,原芃对小女生很有耐心,对方态度恶劣,他也不急,慢慢地说:“我们这儿的大巴只能投币,一元一人。”
没错,上司搞来的大巴也不知何年何日生、八字几何,总之,不能刷卡和电子刷码。
“我、我没有带现金……”
绿毛丫支支吾吾着,小心望向原芃,这个面容年轻、语气温柔的男人。
他乌黑的头发有些长,盖住了脖颈,五官柔和又不失英气,是容易亲近的长相。
那双同样柔和的栗色眼睛看了她一会,随后弯成月牙:“不用付了,你上来吧。”
她有点扭捏,不复彪悍形象:“我们有好几个人呢。”
“没事,叔叔请了。”
原芃示意他们上车,三男四女,头发是有序的红橙黄绿青蓝紫,要上演捉妖记似的,他咳了声,忍住没盯着看,莱时润倒是好奇地抻脖子瞅了瞅。
红色头发的女生最有有礼貌:“师傅,我们想去看新修的赛车道,请问要在哪里下呀?”
原芃也不清楚,回头求助莱时润,她说道:“就在终点站,都快坐下,山路弯大,小心摔了。”活脱脱代入了售票员角色。
女生点了点头,拉着其他三个女孩到后面坐好,几个男生死犟:“两站后有什么好坐的。”说着就站原芃后面,搞得原芃很无奈。
这要摔了,三个人先击垮他的老腰,于是劝道:“过弯冲力大,坐着更安全。”
几人充耳不闻,不屑地掏蓝牙耳机听歌打游戏,时不时怒骂网不好。
原芃轻皱眉头,相对于女孩,他不爱惯着男孩,尤其是拽的二五八万的二世祖,便懒得再讲,专心驾车。
终点站的坡全程最陡,弯数最多,宛如屹立山林间的钻头,原芃还是操心,唠叨了多次,三个男生鼻子顶天不搭理。
原芃心里叹气,握紧了方向盘。
不加速开不上去,他就稍缓了点劲,当来个预告。
一瞬间,橙青紫随着手刹和方向盘倾倒,大叫出声,中气十足地带颤,像几只骡子哭喊求救,终于是老实趴在座位边上,死抓着把手,连弯几甩,没有空隙能起身,他们只能狼狈地匍匐。
“终点站——将逢站,就要到了……”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本趟车即将结束,车速也缓降,将逢站便是终点停车场,因为是薛山顶部有块地方像被削平了一样,就规划到了这里:不动山石不费钱的天然大平地。
男生们噤声,那点青春期的傲慢早被叫魂叫散掉,屈服般慢腾腾地攀上座椅。
原芃余光视野比常人广,一下子看到后视镜里低垂焉的橙青紫脑壳,忍俊不禁。
大巴缓停,这时却横生变故——刹那间路前方突出一辆车,直冲冲超大巴撞来,原芃眼睛猛地瞪大,立刻朝车内大喊:“坐好!抓紧!”
一嗓子下去谁敢不听,车上的人都第一时间把好栏杆椅背。
原芃急速转动方向盘,同时猛给刹,车身圆弧状甩了出去,轮胎滋滋作响,在地面画出漂亮的s曲线,完美停在了司机休息室的门口。
随着后坐力的一个前仰后扑,原芃刚舒出一口气,又心想完蛋。
轮胎坏了得他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