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沉英没想到这个人不仅是个富家子,还是个黑心的。
……
船靠岸了。
沈沉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直窝藏在洞里的老鼠,终于见了天光,嗅到了自由。
热闹的临安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马车,是梳着最时髦发髻的京城贵女,是琳琅满目的稀罕珍宝,是堪称天上人间仅有的珍馐美馔,城楼酒馆……
这就是上京吗?沈沉英有些恍惚。
反观自己,灰扑扑的,带着一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少爷,您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家主信里都着急死了。”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急切地跟在徐律的身后,“我已经让小桃她们做了你最爱吃的酥饼,酥糖,还有宝月楼的蜜饯我也叫人买了些……”
可能是怕老余这样絮絮叨叨下去一路,徐律没有上马车,而是上了另一边的马匹,直接骑马回去。
“少爷……少爷!”
随后,老者也跟着消失在人海里。
沈沉英回过神来,打算先找个地方好休息一下,再梳洗一番,整理下仪表好面圣。
可这上京物价不比徐州,住客栈简直和烧钱没有什么区别了。
难道她要当第一个露宿街头的探花郎?
正当她思考之际,一位样貌堂堂的男人出现在她身侧,看样子也是刚从船上下来的,正向她行拱手礼。
“在下谢与怀,敢问兄台也是来京面圣的吗?”谢与怀浅露笑意,声线也是温和有礼。
沈沉英回礼,充满戒备地点头。
“看样子兄台是不知去何处落脚吧。”
其实像沈沉英这种一看就不是豪门巨室出生的人,勉强考上进士,能在上京谋个一官半职的,最是好拿捏。
这类人自恃清高,但也痴于权贵。
谢与怀看到她的第一眼是这种感觉。
“我倒是知道有一处专门为进京的举子们提供落脚的。”看沈沉英依旧充满警惕,谢与怀不禁轻笑出声,“兄台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这个地方就是留芳轩,你四处打听打听绝对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地方。”
留芳轩,她似乎有些印象。
这是当朝太师陈权安特地修建,给那些贫苦读书人进京赶考时提供歇脚的地方,听说状元郎卞白就曾在那边住过。
“谢某考了好些年才中了进士,有幸得官家赏识赴京任职,对上京其实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谢与怀怕对方觉得唐突,稍作解释了一番,“一看到有同行之人,难免多话了些,请见谅。”
“没有。”沈沉英礼貌含笑摇头,稍微放松了警惕。
“那就明日见。”
沈沉英知道他说的是面圣。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到底是一片善意还是另有所图的借近?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特别是她代替兄长入仕一事,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什么端倪,那便是掉脑袋的死罪。
不过,总算是有地方可歇脚。
……
入夜。
她趁着留芳轩的人都睡觉,抱着自己的衣服去澡堂。
在船上几日,她觉得自己身上都快要闷出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