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沈沉英绞尽脑汁在想拒绝的由头,还没想出来,卞白就替她回答了。
“可是沈大人已经说好,要同我一间了。”
“不好意思啊兄弟。”说完,卞白还一只手搭在沈沉英的肩膀上,看上去亲昵极了。
那侍卫看了看卞白,又看了看沈沉英,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但还是憋出一丝笑,尴尬道:“那好吧。”
沈沉英觉得自己可能被误会了,想要出口解释一二,又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一把挣脱开卞白的手臂,退离几步。
“卞大人,和我一间可能要委屈你睡地上了。”沈沉英拍了拍衣袍上被卞白刚刚挤压的褶皱,“我这人不太习惯和别人同寝,还请您见谅。”
“我睡熟了,可能会翻身,会梦游,还会切西瓜……”
本以为这样会让卞白嫌弃她,从而不敢与她同睡,没想到卞白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挑了挑眉,问她:“没别的了?”
这都不够的话,你还想有什么?沈沉英没好气地想着。
谁知道这人下一秒又开始口出狂言:
“没关系,我睡觉也不安分,会亲人,会抱人,还会……”
“做春梦。”
……
事实证明,和卞白比无赖,沈沉英那点子功夫还不够看。
她收拾了屋内的东西,又去找小厮多拿了一床被子,在床的中央设置了一条“楚河汉界”。后面又觉得这样子倒显得她扭捏,毕竟两个大男人的睡一起谁也不吃亏,她索性就自己打了个地铺,“心甘情愿”地睡在地板上。
一路马车颠簸,加之她在临行前几日还毒了自己一把,现在属实是累了,干脆就躺在地铺上睡着了。
卞白因为被官家传唤,去商议了一些事情,到了很晚才回屋。
一进门就看到地上圆鼓鼓的一团,要不是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露出来,卞白还真的以为是屋里进了什么巨型蛆虫……
按照平常,卞白路过她高低都得朝她屁股方向来一脚,然后狠狠调侃一把。但今天一整日忙活下来,他也确实倦了,走到床边和衣而睡。
一上一下,倒也和谐。
约莫过去一个时辰。
沈沉英突然开始说梦话,她好像有点饿,一直在报菜名。
最后似乎是真的自己吃不上,可怜兮兮地嘟囔道:“山楂……蜜饯也给我吃点呗……”
“徐律,你要不要来一个。”
听到这句话,卞白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瞬间就困意全无,他认真地听着,看她还能说点什么。
“徐律……这个山楂条……是为了惩戒那家伙的……可惜了。”
在听清楚她在喊徐律名字时,卞白彻底躺不住了。
他直接就坐了起来,一脸乌云密布。
“徐律……我才不是……小白脸。”
一身下床的声音传来,卞白已经站在裹成了蛆虫的沈沉英身旁,然后用脚轻轻蹬了蹬沈沉英的屁股。
沈沉英此刻梦到到了来上京路上,坐着船舱遇到孙志强、徐律等人的事情,愣是没有被卞白蹬醒。
卞白怒火中烧,见她还在呼呼大睡,直接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然后往床上一扔。
这一大动作,愣是昏迷过去也得清醒三分了。沈沉英一屁股坐起,惊慌失措道:“地震了!”
然后对上卞白看白痴的眼神,再一次说道:“卞白,兖州地震了,快去喊官家起来!”
卞白:“……”
看卞白毫无动作,沈沉英意识到可能没有地震,那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震感,就像是被人拎起来砸地上的感觉……
然后她再仔细一看,自己怎么从地上转移到床上了?
她有些困惑地看向卞白,哪一副神情实在算不上愉快,再一看自己,安安稳稳团在被窝里,当即就得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结论:
“我梦游……爬你床上了?”
卞白没有说话,只是一边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想看她还能说些什么出来。
“我真的动手了?”她觉得卞白现在的样子真的有点像睡一半被人揍了的样子。
为了防止他报仇,把自己再揍一顿,她歉疚地笑了笑:“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可能睡觉不安分,但打人是第一回,念在我是初犯,能不能原谅我……”
沈沉英此刻满脸真诚,好像已经信了自己是梦游才跑到他床上的。卞白本来只是想挖苦她两句的,但此刻心里却有了更好的,整治她的主意。
“如果沈大人只是觉得地板硬想到床上睡,那倒也罢了。”卞白沉着脸,一步步靠近她。
“可大人一直对我上下其手,占尽便宜,是想在梦里夺走卞某清白之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