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帘,凤眼微眯,稍显苍白的脸颊上,目光玩味。
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唤他先生。
之前,不都一口一个江予安,江予安的叫吗。
还胆大包天。
想摘他的……右眼。
左眼目光缓缓下移,男人右眼微微有光芒流转,一时看不出来是义眼。
然而怀中这个白瓷小人,只不过是见他第二面,就一脸担忧道:“你的眼睛是不是生病了,
“为什么总是不看我?”
江予安可没有像他弟弟那样哄大小姐的义务。
“右边先天失明,”他耸耸肩,不甚在意,“看不见,萎缩,做了义眼。”
换做其他的小孩,早就被吓得面如土色。
仓皇逃窜都算好的。
而小公主却皱着眉,嘟白嫩一张脸,圆润小手伸过来。
“你别怕,妈妈说伤口摸一摸,吹一吹就不疼了,我给你摸一摸好不好?”
当然是不好。
小公主居然也没计较,耐着性子跟他说,嗓音甜甜:“那你不舒服的话要及时摘下来哦。”
废话,他戴多少年了。
难道还需要公主殿下提醒。
忘记面前人是自己该称呼小叔叔的江家掌权人,婉兮微微倒吸一口气,跟他贴得更近。
他身上这一股香气,真好闻。
刚开始有点辣,像是胡椒,待乌木香气缓缓散开之后,便是如海一般沉静静谧的檀香。
好像有些熟悉。
是汤姆福特的乌木沉香。
在哪闻过呢?
或许是海城公子想装大佬,故意抹上香水,来女眷这边走了一圈。
不,不对。
这个香调,在海城无人敢用。
因为这个品牌,早就被江家的掌权人收购,只许在外市流通。
婉兮不禁小小打了个哆嗦。
那面前这一位,岂不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江家掌权人,江予安?
江予安身量颀长,站直之后,右手轻轻一回,搭在女孩肩膀。
他掌骨根根分明,轻而易举捏着婉兮肩膀,逼迫她侧身。
从婉兮继母张女士的角度看来,男人不由分说将她身形遮住大半。
不需要言语,江予安稍稍抬眸,一个冷冷眼神递过去,张女士的脚步停在半空。
“那个,”张女士罕见有些尴尬,解释道,
“婉兮,她本来是来这儿住院的,不知道跑哪去了,冲撞了安爷,还请安爷恕罪。”
江予安连个眼神都懒得奉欠,凤眸半阖。
左手甚至没抬到半空,掌心向内,食指和中指微抬两下,向外。
意思是,滚吧。
女孩身上那次糖果甜香,倒是源源不断滚落男人身边。
像是已经成熟了的苹果,静静散发香气,红彤彤,教人忍不住想摸起来,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