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爷,”婉兮声音有些哽咽,心头的情绪又多又杂,化作一句话,
“您别这样。”
没能在乔父出事之后进病房里侍奉,只能在外头隔着玻璃遥望,是婉兮心头一件憾事。
那个顶天立地,小时候抱她骑过肩头的男人脸上罩着氧气面罩。
无生无死,就靠那一些管子,强留在人间。
即使是这样,乔父也没有放弃对生的希望。
好几回医生都说要不行了,婉兮在外头诚恳祈祷。
乔父,居然还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可江予安,他明明没有住在icu。
却满脸冰霜,眉目无神,像是一心求死的模样。
“振作起来,江先生,难道那么快就让我背一个克夫的名声?”
婉兮在气头上,话都拣最狠的说。
可多在男人眼中,不亚于小猫弓背炸毛,棘背龙一样向他哈气。
看似是威胁。
实际在撒娇。
有时,人的痛苦是靠脑补出来的。
但对于此刻的江予安而言,他的幸福,完完全全是靠脑补出来的。
小公主果然是心地善良。
即使不记得他了,也还会跟小时候一样再次怜悯他。
说不定,小公主还真的会履行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承诺呢。
要不要告诉小公主,小公主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呢?
可能是江予安太过安静。
又或许是仪器滴滴的报警声引来了医护人员。
婉兮抬袖子一抹泪,飞速闪到一旁去,几个呼吸间,情绪稳定不少。
不对。
江予安分明是她的仇人啊。
看到仇人过得不好,婉兮应该开心才是。
为什么心沉得铅一样,除了往下坠的撕裂疼痛,再也没有其他?
肯定是被江予安一时的悲情表演蒙蔽了。
冲进来一个医生,几位护士。
先把江予安扶回床上,连接那些管线,确认各项数值平稳,才松一口气。
这人可是他们江氏国际医疗中心的大股东。
若是发生什么事,来看诊的这些人都难辞其咎。
只有陈万安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看深陷白色床单的某位:“您老就不能好好养病?”
果然得不到回应。
陈万安习以为常,叹气,双手抱胸。
一转头,角落看到一个娇小人影。
“小婉兮?”陈万安瞪大眼睛,长长哦了一声,
“是这小子叫你来的?都好久没见了呀,婉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