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兮听到声音,转头,水汪汪大眼睛定定看他:“安爷,难道江氏有规定,
“员工下班后,还要工作吗?”
女孩眼眸纯净,像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里头掺杂着情绪,有些多。
江予安首先认出的是怜悯。
真熟悉。
就是小公主小时候看他的眼神。
跟怜悯街上的乞丐、路边的流浪猫狗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
他比他们更有心机。
比如,会故意跟小公主说义眼有些疼,求她帮忙取一下。
小公主一脸担忧:“我这样扒你眼皮会不会很难受?你别害怕,我会快点的。”
江予安义眼片底下,不是义眼台。
他保留了萎缩的原生眼睛。
这是他在烈日之下跪祠堂门口,挨了上百次白眼,数十次踢踹换来的。
只因为江家前前任家主去得早。
而江家前任家主和江家其他人,可不把他当人看。
一个会跟他们抢集团的人,还冠江姓,凭什么。
拳打脚踢,言语恐吓,克扣饭食都是家常便饭。
知道江予安心脏不好,江家少爷江予禾还特意搬脏东西吓他。
结果倒是江予禾从二楼跌下来,脚踝骨折,养了好几个月。
在那之后,江予禾才畏惧地喊他一声:“小叔叔。”
哪里有小公主叫得甜。
看到他褪色的右眼,一声“小叔叔”哽咽,嗓音听着揪心。
“告诉过你,”江予安面容沉静,刚被小公主强行喂过药,乌黑发丝落在额角,看上去有点乖,
“这只眼睛不好看。”
“哪里有?就算褪色了,它也美得像星辰一样!”
他闷闷应一声,故意扭过头不说话。
小公主果然坐不住,好话一句接一句,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摘下它,”江予安嗓音平缓,语气略带委屈,眼眸里却有探究的光,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这只眼睛的人,要负责。”
小公主习惯大包大揽,当即拍胸脯:“好说,负责,肯定负责。”
然而小公主很快就傻眼了。
只有古代女子被男子看了身体,才要负责。
怎么她只是看一眼江予安的右眼,就要对他负责一辈子。
小男孩面若好女,眼皮薄,轻轻一眨,冷白眼尾多了一层红润。
再一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蒙了一层水光。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爸妈……”
小公主愧疚不已,眼眶红红,吸吸鼻子,涕泪横流的时候都比别人美。
天上的明月张开双手,用力抱紧他:“好,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现在,跟他说一辈子在一起的小公主,当着他的面,关心另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