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脚,站起身面向众人。
夜色中,她一身月白素衣,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飘动,满头青丝高高束起,只用一根青色发带系好,再无其他装饰,周身散发着素雅清冷的气质。精致出众的五官无需傅粉施朱,就足以令人呼吸一滞。
萧旭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李令曦缓缓走向宋青阳,脸上没有表情,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随之而来。
而在萧旭看来,李令曦就是在走向自己。
李令曦的脚步越来越近,萧旭不自觉地有些心跳加快。
“该死,这个女人的表情虽然依旧很冷漠,但怎么却比以往更迷人了……此时此刻,她一定是在心里祈求重获朕的恩宠。如果她开口求朕的话,朕倒是可以考虑让她从冷宫出来……”
察觉到萧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李令曦更觉恶心,那感觉就像是在风中开心大喊,结果嘴里突然飞进一只苍蝇那般的恶心。
“让开。”她停下脚步,冷冷开口。
萧旭一怔,回过神来。他四下一望,李令曦正站在他面前,宋青阳在他身后,除此之外的人,都离他们尚有一定距离。
“你、你是在说……朕?”
“不然呢?”
李令曦很不耐烦。
萧旭有些意外,略一挑眉。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么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敬语的话,且还是命令语气。
按理说,本该生气的,但不知为何,萧旭心底却升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欣喜。
他往旁边挪了两步,十分听话地让开了。
宋青阳一下子暴露在李令曦的视线中。
“皇上、你……”他很意外。为什么皇上非但没有发怒,反而还有些高兴的样子?
“皇上您千万别被此女迷惑了,此等煞气极重的灾星,必须立刻处死!而且还需配合老臣的镇煞之术,才可永绝后患啊!”
李令曦冷冷地嗤笑一声:“老贼,省省力气吧。”
宋青阳只能抓住萧旭这根救命稻草,毕竟这些年来,他可没少给萧旭出谋划策。
可当他转过头去,却见萧旭正望着李令曦的侧脸,一动不动,一脸痴迷,好似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宋青阳僵硬地扯扯嘴角,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音节:“这……皇……”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不就是一个早被打入冷宫的弃妃吗?难道皇帝又旧情复燃,还对她念念不忘?
宋青阳气得眯起了双眼。此女果然是个祸害,难不成是什么妖孽附身,会惑人心智不成……
宋青阳仔细打量,却没从对方身上看出一丁点妖气,反而感受到一股不可忽视的灵气溢出。
这种灵气,他宋青阳活到五十多岁还未曾见过。
难道……她也是玄门中人?
李令曦的本事,宋青阳方才已经领略过了,远在他之上。他忽而松开眉头,恍然大悟般睁大双眼——莫非对方是某位隐士高人的徒弟,一直隐藏身份?
他忍不住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玄门中人,修道多年。”
“这么说,你我也算是同行,那这还真是一场误会了,咳咳。”
“你若非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也无话可说。”李令曦从宋青阳的语气中听出了套近乎的意图,冷淡道,“但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不仅比你厉害,人品也比你好得多。”
她走上前一步。
宋青阳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战战兢兢道:“你已废了老夫的法力,还想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替自己辟个谣。方才你说我是天煞灾星,纯属无稽之谈。”
当下世人多信奉这些说法,尤其是出自大国师之口,就算有些人面上不显,但会记在心里,进而形成根深蒂固的偏见。若不及时澄清,破除谣言,日后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便会一直拿这说事,无论什么祸事,都会往她身上推。
而人性又趋于从众,三人成虎,说的多了,假的也变成了真的,最终会把无辜之人推向深渊,酿成悲剧。
李令曦转身,面向一众达官贵人,缓缓开口。
“所谓灾星一说,只是人们强加的说辞。生老病死,天灾人祸,这些都是自然运行的规律,非人力所能抵抗。谁能确保自己及家人永远不生病、不会死去呢?”
“就连我们的大国师,在年老体衰的时候,不是也想着能够长生不老吗?所以家人病重、逝世,这都是每个人自己的命,根本不是什么‘刑克六亲’。”
李令曦顿了顿,话锋一转:“如果按国师所说,那先皇病逝,皇后胎儿流产,岂不可以说都是皇上克的了?”
萧旭脸色一僵,继而愤愤道:“大胆!你在胡说什么!”
李令曦笑了笑:“哦,原来皇上你也知道这是‘胡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