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她开口,她也在等他先说话。还是应该从哪里说起呢…。。小皇帝悄悄的叹气。
“…。朕…。朕不是故意弄掉,朕第一次,不会弄,以前张师父没教。”
她没憋住先了口,张静端没反应,跟堵墙一样堵在她面前,墙头上刮着冷飕飕的风。小皇帝莫名的冒冷汗,汗毛竖起。
“…。。朕只看偷看过宫女的,她们的好像就是长这个样子,但朕不知道这个东西会…。会掉。”
反正就是很突然,老首辅的死讯一传到宫里。也不知是年纪到了还是伤心过度,埋在被子里哭了一顿,起来一出恭就见红了。她大概知道一点这个事,但完全没准备。连夜撕布缝月事带,肚子再一疼,缓过劲来已经到第二次傍晚了。她只好强打起精神出宫吊唁,后面又因为月事带掉了,吓得躲在宫里一整天不敢伸出头去。
“你信不信朕都是这些话,张师父肯定说了,让你好好辅佐朕。朕是男人女人,你都不能丢下朕!”
张静端老是不说话,绷着一张脸深不可测的模样,小皇帝也有些毛了,打算搬出老皇帝的密旨来,但他先开口了。
“此事,我爹可知道?”
“啊?”小皇帝有些懵,这话…。。这厮不知道自己是女人?她也不知道老首辅也是先帝咽气了,误打误撞才知道她是女儿身的。她隐约咂摸出来,这件事除了她永远只能有一个人知道,想要第二个人知道,那就只有等第一个人死掉,但她不想杀人。
“张师父知道,先帝将朕托付给他,他没有完成先帝的遗命,所以就把朕转托给你了。朕知道你不喜欢朕,但朕也不想当这个皇帝。张师父说了,只要等朕生个儿子,皇帝有人接班了,朕就可以不用当皇帝,你们的任务也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
小皇帝怨气也很重,一副自己也不是很乐意麻烦他的样子,掰着手指算道:“朕现在十五岁了,女人来了月事就能生孩子。所以你的任务就是给朕找男人,朕怀孕生下孩子,等到他三岁能跑了,朕就退位,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差使,你顶多再替张师父干四年,辅政的事自有辅政大臣。”
也就是说再坚持四年,她也可以退位了!小皇帝想想险些激动的哭起来,谁知道她不到一岁,穿着尿布就开始当皇帝了。这破差使她真的受够,早就想撂挑子了。
张静端一向很高冷的,不苟言笑,听冷笑话都不爱笑。但小皇帝掰着手指给他数日子的模样着实好像笑,跟个矮冬瓜一样,脑袋没他下巴高。女子月事都搞不清楚,就敢再这里要他找男人借种生孩子了。女人的事她弄明白了吗?还四年就退位,依照着她连月事带都弄不清楚的样子,皇帝这差使高低还得再干十年。
“我爹托付的事,我自尽力去完成他的遗志。不过臣有一句忠言,皇上与其现在琢磨着找男人生孩子,把女人的事弄明白了先。还有皇上现在十五岁了,终究是女子,有些事不是装作假小子就能糊弄过去。想要把这谎扯圆了,圣上用的衣服被子最好都不要让人碰,这寝宫要禁止任何宫女太监靠近。”
“这里除了张师父,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朕的衣服被子,一直都是朕自己洗自己晒,从来没有假借旁人之手。”
小皇帝转动身后的花瓶,书墙转开,里面传来了潺潺水声。张静端跟着她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四方小院,引得有温泉水下山。四周都是高墙,阳光只能从高高的天井落下来方寸的温暖。院子里架着竹竿,晾着她昨夜洗完还没干的被子裤衩。
这里连老首辅都没进来过,第一次带男人进来,小皇帝还有点难为情,尴尬的打趣道:“没见过吧,谁当皇帝还自己洗衣服的。”
“这也是我爹弄的?”
“不是,是先皇。修完这里,听说工匠全部处死了,没有人知道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小皇帝站在天井下,抬头望着很遥远的阳光,“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阳光一点温度都没有,朕养的花怎么也养不活。”
张静端看着那方小小的阳光,有些恍神。突然天井飘下雪花,小皇帝惊喜的伸手抓了跑他面前,“下雪了,你看!”。但脸色一僵,又尴尬了起来。
“那…。。那个,你那么聪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静端毛毛的,“怎么了?”
“……朕…。。朕的月事带为什么会掉?”她不想说,腰上的东西又松了。
这…
“可…。可能是锦缎太滑了。”
——
天黑前张静端从宫里出来后,悄悄从后门摸进府,拉住了二爷的小秋。
“…。。咳,小秋,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小秋有点懵,“大公子您怎么了?”
“小秋,你来过月事了吗?”
“啊?来…。来过了,您怎么问这个?”
张静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咳,我想问你能借我一条干净的月事带吗?或是你给我做一条新的?”
“爷,您是变态吗?”小秋惊讶的张大嘴,伸手摸摸张静端的额头,“奴婢是二爷房里的人。”
“那你给我做一条,这件事不要任何人知道。”他摸了一锭银子塞进小秋的手里,四下打量,“记住了,不要同别人提起这事。做好了,偷偷拿给我。”
塞完银子他就走了,小秋还没说答不答应。等她去厨房给二爷端了药去,被大公子拉走的事就传到他的耳朵里去了。
“大哥刚才叫你去说话了?”
小秋揣着刚捂热乎的银子,垂眉颔首,站在桌子边甚至乖巧,“二爷,大公子不让奴婢说。”
二爷不自觉笑了起来,摸了摸身上唤她去把书桌上的匣子拿来。小秋颠颠的去了,匣子里面装的是银锭子,二爷大方的拿了两锭给她。
“以后大哥那边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喔,是这样的,二爷。大公子突然拉着奴婢,让奴婢给他做条月事带。”
“噗…。。”二爷张静和险些喷笑出声,“还好,他没让你做荷包。”
小秋也觉得怪,听见叫姑娘送荷包的,没听见要姑娘送月事带的。然后二爷又说:“小秋,你给我做个荷包吧。”
“二爷要荷包做什么?”
“身上没地方揣银子。”
小秋应好,可是羡慕他们这痛苦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