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不冷吗?”
这里虽然引得有温泉水,燃着炭火,但天井露着风寒气直扑而来,凉飕飕的。
“冷啊,可是我没衣服穿了!”
小皇帝跟吃了炮仗似的,没理他拧干盆里的裤子,用力的撑开转身挂到身后的绳子上。张静端突然别开脸,尴尬的咳了一声。
“皇…。皇上,你的裤子脏了。”
小皇帝胳膊顿一下,倏的用手上的湿裤子捂住身后,“…。我知道,不用你管,你走开!走开啊!”
她骂的越大声就越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哭腔,张静端不知道怎么了,还跑上前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我没有,我才没有,你走开!”
小皇帝瞬间炸毛了,边哭边骂,一激动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张静端本能的伸手扶,一下就碰到了她凉透了,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的手臂。
“你到底怎么了,身上怎么那么冷!”
真的有人来关心了,她一下没憋住哇的哭了出来。小脸煞白煞白的,像个小瓷人一样扑倏倏的掉眼泪。
“裤子和被子都被我弄脏了,我洗了,可是又烤不干!我又不停的流血,怎么弄都弄不干净!”
“天那么冷,穿的那么薄,还光着脚。不要命了,进殿去!”
张静端拉着小皇帝进殿,但她肚子痛走不了了,一动就跟血崩了一样,血顺着小腿就留下来了。
“张静端,我要死了!”
“不会的,别怕。只是葵水而已,不会死人的!”
张静端不敢去看那抹渗透绸裤的血红,弯腰打横抱起小皇帝匆匆跑进寝殿里。把她放在乱糟糟的龙榻上,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块用棉布包着,叠的整整齐齐的月事带,温柔道:
“这个东西是这样用的,这四根带子绑是用来绑在身上,这里要放干净的木灰才能吸血。用脏了就把木灰到出来,洗干净晾干再接着用。明白了吗?我看你缝的,只有布所以…。。”
“喔…。。”小皇帝噙着泪花拿过月事带仔细的看,终于看明白这东西到底长什么样,要怎么用的了,“你哪儿来了的?”
她还有些担心。
“这个你不用管,我看你还会拿针,自己用棉布照着这个再缝两个换着用。我去烧点水,帮你把裤子烘干。”
张静端脱下身上的狐裘罩在小皇帝身上去烧水,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拉着他的手,“张静端,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没关系,圣上先穿着,臣一会儿就给您送衣服和热水进来。”
他小跑着回到书墙后的小院去了,再回来了的时候小皇帝已经照着小秋的月事带剪出了布条,一针一线缝的已经有些模样了。
“你看,像不像?”
小皇帝好像已经忘记刚才的狼狈和难过了,举着自己的半成品让张静端看。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做什么都有模有样的。
“裤子干了,圣上先换吧。”
张静端放下裤子和衣服避到了小院里,小皇帝突然喊住他,“张静端,你会一直陪着我的是不是?”
最狼狈的时候都让他看见了。
“天冷,圣上快洗洗,把裤子换了。臣帮你把被子烘干,晚上好睡觉。”
张静端摆摆手催促她,小皇帝身上披着他的狐裘,很巧的就是三年前她一个鬼鬼祟祟的在文华殿礼穿他的那件。那个时候她才十三岁,小小的,钻进他的衣服里像只小猫一样,在里面乱窜。现在她已经十五岁了,长高了很大一截,穿他的狐裘有些模样了。
但张静端还是不明白,那年她鬼鬼祟祟的动自己衣服做什么。以前以为她是男人有龙阳之好,现在她是女人…。。
不会,不会…。张静端安慰自己,避到小院里烘被子。将乱七八糟的小院收拾干净,皇帝的裤衩一件一件整齐的挂到绳子上。出宫前他告诉她女人的事很简单的,她只是第一次不会,慢慢的就会了,不用害怕。
这是张静端接过父亲的帝师之业教小皇帝的第一件事,但她还是觉得当女人很难,只月事这一件事她也弄不清楚。有了新的月事带和正确的使用方法,但十五岁这年还是会经常把血弄到裤子上。
冬天龙袍里面套棉裤,龙袍又厚又大,弄脏了也不用担心。但是夏天到了,穿的薄,一来月事小皇帝的心噌的就提到到嗓子眼上了。经筵久坐,起身心都是拔凉拔凉的,趁着内侍不在的时候,总是偷偷跑到张静端旁边低声道:“张大人,你帮朕看看朕的屁股。”
张静端每次瞳孔地震,脸都是黑的。什么叫看她的屁股!她是个姑娘家,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看!每次都恨不得把小皇帝的脑袋拧下来。
但她只是在他面前转过身,让他瞧袍子上有没有血。
张静端坐在讲师椅上简直哭笑不得,十分冷漠提醒她,“圣上若是担心,半个时辰换一次即可。”
“不行,朕来不及了!”
小皇帝还要赶去先农坛亲耕,礼官文武大臣和百姓都在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