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脚崴了,忍着点,臣给你正一下有点疼。”
“喔…。”小皇帝平日里身娇肉贵的,叫蚂蚁咬了一口都要嚷嚷到张静端面前。现在只是正骨而已,她觉得没什么的,自己一定忍得住。露出一副要赴刑场的浩然正气,咬紧了牙根,聚气凝神。
张静端觉得她应该做好准备了,双手握住小皇帝的脚踝,拔伸牵引,挤捏分骨,折定回旋,行云流水。
“啊疼疼疼!”
小皇帝没忍住哭爹喊娘的叫疼,眼泪花都挤出来了。本能的缩脚跺,张静端的手跟铁爪似的抓着她不放,用力一拽小皇帝就栽到了他怀里。脑袋撞的张静端胸口一阵闷痛,撒开手提溜着她的肩膀,脸色又黑的跟包公一样。小皇帝十分尴尬,讪讪的拍拍被她撞疼了的胸堂。
“没…。没忍住,太疼了。”
“哼,皇上以后没事少往臣上蹭,叫有心人看见了少不得要怀疑皇上有断袖之嫌。影响皇上名声事小,臣还想着娶妻生子。”
他的清名因为小皇帝实在是够臭了的,再惹上断袖的嫌隙,满京城的姑娘谁愿意嫁他。张静端嫌弃小皇帝得紧,撒开手起身拍了拍袍子。
“皇上自己动动看看能不能走了?休息一会儿,没什么大事了就把衣服换了,臣教你怎么学男人坐立行卧,往后日常行走切不可再露出女儿态来。”
“还疼着呢,朕起不来。”
小皇帝勾勾脚指头,朝张静端伸手。
“你多大了,臣又不是你爹。”
“你以前也抱朕的,朕脚真的动不了,真的。你虽然给我正了骨头,骨头没事了,皮肉还疼着呢。张静端你不把朕抱屋里去,朕只好爬着去了。”
小皇帝惨兮兮的,拖着残腿说爬就爬,在地下蛄蛹。张静端觉得自己的气血又要冲上脑门了,深呼吸吐了好几口气,弯腰把小皇帝捞进怀里,大步流星的进屋。
“这也最后一次,皇上以后不管是在臣面前还是在其他人面前都不可再做出这样的女儿家姿态。成了习惯你会下意识的表现出来,叫别人抓住把柄。”
他觉得就是因为小皇帝偷偷穿女装,在自己面前太过于放松,露出了娇态才叫二爷起疑心了。
“嗯嗯,朕晓得了,晓得了。”
小皇帝应的殷勤,又要张静端给她梳头发。他不肯定,她就张牙舞爪的装作笨的不得了的样子,把脑袋上的发包弄的乱七八糟的,顶着乱糟糟的脑袋盯着他。
“张静端,你看没有镜子朕看不到。”
“皇上在干嘛?试探臣的底线在哪儿?”张静端站在床边端着架子,臭着脸跟个油盐不进的老师父一样。小皇帝朝他笑,伸手抓他的衣服。
“张静端你帮朕梳头好不好,我都没有娘帮梳过头。”
张静端最受不了她这样孤独感了,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走到了妆台拿来了梳子,撩袍坐到床边耐心的把发包拆下,一点一点的梳顺。
“张静端你说朕没有娘,以后朕成亲的话,谁给朕梳头呢?”
这话把张静端问倒了,不知道小皇帝真的洗去一身浮华,会是怎样一般的模样。不做皇帝,她又去干什么。
“皇上问这些事做什么,头梳好了。臣出去,你把裙子换下来,下次再让臣看见这些东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小皇帝觉得没劲透了,张静端不喜欢她问女人的事,所以也从不会和她讨论女人的事。她让他把柜子里的龙袍拿出来就换下了裙子,老老实实得跟在他身后学走四方步,学男人拂袖撩袍,饮酒吃茶,虚张声势。学着学着心里就越发的委屈,故意钻进牛角尖里,闷着头撞了他好几个踉跄。
“皇上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你还不用心学,是想要等着身份被拆穿吗?”
“张静端,我不明白…。。”小皇帝抬头,突然间就眼泪汪汪的了,“我明明就是女人,为什么要学男人的东西。我讨厌这些假的东西,我就是喜欢穿裙子,绣花鞋,喜欢花儿粉儿,为什么不可以?”
小皇帝其实会经常在张静端面前挤眼泪,可那是她在闹着玩,泪汪汪的眼睛充满了狡黠。却从来没有一次那么悲伤过,瞧着张静端心头一窒。再凶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伸手指蹭了蹭她眼睛的泪珠子,无奈道:
“怎么不明白了呢,傻不傻,你是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