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舟的大哥宴京比他先三年娶妻,如今更是和妻子周卉然生了个儿子,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老爷子也没有把手镯给到周卉然,而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今晚老爷子竟是直接将镯子戴到了沈词手腕。
——谁能得到这个镯子,谁生的后代就是宴家既定的继承人。
这是宴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想到这里,宴舟的神色不由得也变得凝重了两分。
沈词眼瞧着宴舟面色波动,她立即意识到这个镯子肯定意义斐然,既然如此,那她就更不能要它了。
她正准备把镯子取下来,却被宴舟捏住了手腕。
只听他淡淡地说:“爷爷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
再怎么样也不能在这时候拂了老人家的心意。
沈词有些着急,“我都看到你表情不对劲了,你别想瞒我。”
十有八九这个镯子就是豪门继承人媳妇身份的象征,她看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宴舟乐了。
他压低嗓音,揉捏着她主动送上门的手,附在她耳边,醇厚的声线如酥酥麻麻的电流一点点侵蚀沈词的皮肤,他说:“我瞒你什么了?难道我们结婚不是事实,难道你不是我宴舟的妻子,爷爷的孙媳妇?”
“沈词,夫妻同心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乖,先收着,别的事以后再说。”
沈词被宴舟这几句话哄得云里雾里的,尤其是他那声缱绻无比的“乖”,她感觉自己仿佛掉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中,又软又晕的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哦……那好吧。”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转了转腕上的镯子,垂下羽扇般浓密又纤长的睫毛。
老爷子自然看到了这对新婚小夫妻之间的互动,眼尖如他瞅见自家臭小子对孙媳妇说了些什么以后,孙媳妇连耳垂都跟着一起红了。老爷子不禁满意地点点头,想着等回头他再多加几把火,抱上小重孙指日可待。
唯有立在一边的赵蓁意脸色变了又变。
宴舟和沈词的亲密举动被她尽收眼底,她用力掐了一下掌心,这才勉强维持住大方得体的姿态。赵蓁意上前两步,夹着细细的嗓音说:“爷爷,宴舟哥哥,好久不见呀。”
跟在她身后的佣人眼疾手快,赵蓁意说完以后,他立即呈上为老爷子准备的贺礼。
赵蓁意依然优雅地笑着,刻意停顿了一晌,等周遭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才接着说道:“爷爷,这是我为您准备的生辰礼。一个是我在拍卖会上特意为爷爷您寻来的齐老真迹,另一个是明代皇室传下来的古董花瓶。我知道爷爷平日里就喜欢收集这些,所以特意买来讨爷爷欢心,还望爷爷能够收下我的心意。”
齐老的画作真迹,还有至少明清时期的古董,这两样礼物加起来至少要五千万。
为了能搭上宴舟和宴家,赵家是真舍得为女儿花钱。
赵家以为送礼投其所好,他们给老爷子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老爷子至少会赏他们两分薄面。
然而宴呈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打开的匣子,他摆摆手,说道:“嗯,放着吧。”
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笑脸更是没有。
赵家人脸上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看,赵蓁意的脸都笑僵了,宴舟到现在都没施舍过她眼神。
“爷爷……”
赵蓁意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赵父拽住了胳膊。赵父冲她使了个眼色,约莫是叫她别再多此一举,免得惹老爷子不快。
“我怎么不知道我宴家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孙女儿?”
宴呈抬手扶了下老花镜,眸中锋芒尽显,就像是锃亮的照妖镜似的,妖魔鬼怪在他的审视下无处可逃。
“爷爷……哦不是,宴爷爷。”
赵蓁意尴尬地笑了笑,“我小的时候您还抱过我呢,您还夸我长得乖巧可人,您都忘啦?”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宴呈双手交叠在一起搭在拐杖上,虽然看上去慈眉善目,可他周身威严不容忽视,“当初看在宴家与赵家有交情的份儿上才夸了你两句。眼下宴舟这小子结了婚,我这个当爷爷的自然也需要避嫌,免得让人说闲话。”
“宴舟哥哥……真的结婚了?”
赵蓁意身形晃了晃,还是被赵母扶着才堪堪站稳。
她脸色苍白,不甘心地看向坐在宴舟身旁的女孩。
沈词忽然感觉到有一道不善的视线,她潜意识看回去,和赵蓁意颇为怨恨的眼神在空气中对上。
沈词:……
她就知道宴舟的妻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像宴舟这样毕业三年,七年,乃至十年都还是学校传奇,且地位屹立不倒的风云人物,想追他的人只会像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波又一波前仆后继。
她的情敌恐怕多到数不清。
她撇撇嘴,小声问宴舟:“那个女孩子……她应该很喜欢你。”
他漠然地回答:“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