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城理没有开口,更没有反驳,所?以是默认了?。
今天是工作日,列车上的人?并不?多,整节车厢里只有结城理和雨宫莲两个人?坐在一起。
上次坐这趟列车是新年时,他们连座位都买不?到一个车厢的。不?过?区区十?来天,列车上便只有他们两个,连鸣上悠都不?在。
从档案袋里拿出那张纸,结城理看了?起来。
那明显是他自己的档案,是在警察局里的普查文件,比起侦探的调查文件其实没有太多繁杂的信息量,但警察局的文件公正又准确,能把一个人?的出生年份和死亡年份统统记录下来。
是的,结城理看到了?自己的死亡证明。
2010年3月6日,登记死亡。
……死亡?
原来这就是所?有人?都不?敢告诉他的真相?
骤然面对自己已经死亡的身份,结城理没有太多的慌乱,但意外还是意外的,因为惊讶他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同伴的哭泣有了?原因,雨宫莲和鸣上悠的犹豫也正常起来。
“还记得离开前我和悠去了?你的学校吗?”雨宫莲见他反应并不?是很糟糕,所?以试探着开口:“我们本来打算去学生会或者是校长室看看,没想到碰到了?教过?你的老师。”
“你的老师告诉我们:你已经去世了?,是你的同伴为你举办的葬礼。”
“我们两个太惊讶了?,不?敢告诉你,所?以想先调查一下取证后?再?说。”
然后?就是短暂的隐瞒,鸣上悠拜托白?钟直斗寻找结城理的官方档案,死亡者要开具死亡证明,不?看到这份档案鸣上悠和雨宫莲都不?会死心?。
可惜,白?钟直斗最终还是带着这份死亡档案来了?。
结城理确实是死去过?的人?。
在沉默几?秒钟后?,结城理把档案放回?档案袋,接着单手递给雨宫莲。
“麻烦帮我保管。”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平静。
雨宫莲默默接过?档案,塞进自己旁边的书包里,他对结城理的平静没有疑问,也没有赞同,只是不?开口说话,沉默的如?同一只黑色的老猫,老猫活得太久经历的太多,所?以连眼神里都是疲惫。
结城理看着他的神情,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白?水,雨宫莲一直盯着纸杯里的白?水看,久久地不?移开视线。
许久后?,在列车的摇晃中,雨宫莲开口了?。
“虽然有死亡证明,但你还没有恢复记忆,说不?定你不?是这个死去的结城理,而是别的人?。”
“同样的样貌和性格,连相识一年的同伴都已经断定我是他,所?以我大概率不?是别的人?。”结城理回?答。
雨宫莲的手在发?抖。
他摁住自己的手,“抱歉,我有点……害怕,不?过?不?是怕你,是对……对死去的人?可能复活这件事。”
“我现在的思绪很乱,但是我想和你聊一聊。”
结城理看着他掐着自己的手,惨白?的手指尖显得很脆弱,在思考过?后?,结城理握住了?他的手。
雨宫莲愣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结城理。
“冷静一点。”结城理说:“起码你看到的现在的我,是活着的。”
简直就是最糟糕的安慰,甚至连语气词都很重,带着结城理式的冷淡,但不?知道?为何,却真的让雨宫莲的心?安定下来,内心?的恐惧感被一点点安抚,重新归于平静。
几?秒后?,雨宫莲很小声地说了谢谢。
“只要后?悔,就有概率触发?重来,可能我实在是太后?悔了……我不是很在意重来这件事,但它确实告诉了?我,我对当时的选择有多痛苦。”
人?生的岔路是从选择丸喜的理想世界开始。
他是唯一承载记忆的人?,因为他是【世界】的撒旦耶尔,是心?之怪盗团的团长,不?会迷失的诡骗师。
死去的人?被抹去已经死亡的认知而复活,重新生活在那些爱他们的人?身边,包括死在船上的明智吾郎,所?有人?……哪怕是做出过?坏事的人?都被拯救,所?有人?都幸福地活着。
因为错误不?存在、反叛就不?会存在,羁绊也就无从说起。
“理想的世界里,不?该存在我,因为我是因为犯罪来到东京的前科生,犯罪被抹除,我便只能回?到原来的地方读书,虽然我本来就要回?去,但是,那一次,没有人?送我。”
雨宫莲一个人?回?了?老家,他安静地读书考学,独自一人?进行毕业典礼,又独自一人?升入大学。
没有人?给他祝福,更不?会有什么入学礼物。
实在是太寂寞了?,雨宫莲。
“失眠是那时候落下的毛病。”雨宫莲闭上眼睛摁着太阳穴,“说不?出空虚还是痛苦,或者只是很寂寞,越寂寞越无法入睡,加上高三的课程实在是紧张,于是入睡越来越困难,从需要药物辅助到药物也很难辅助。”
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苦,仅仅一年就让雨宫莲生了?病。
丸喜拓人?倒是想要帮助雨宫莲,但雨宫莲没办法被改变认知,如?果好好运用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和丸喜齐平,他远离东京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存在影响到理想世界的平衡。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雨宫莲后?悔。
如?果同伴可以幸福,即使他们不?再?相遇,不?再?拥有这些羁绊也没有关系,雨宫莲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他想看到大家的笑容,看到大家迈向最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