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姚竹影将地图放到书桌上,上面用朱砂笔标注了各路巡逻的时辰和路径,其中贤妃的蒹葭宫做了放大处理,尽量将内部的构造布局画得清楚。
&esp;&esp;李霁仔细看了一遍,说:“行,收好吧。”
&esp;&esp;姚竹影一面拿起地图卷好一面问:“殿下准备何时行动?”
&esp;&esp;“日入。”李霁说。
&esp;&esp;姚竹影不明白,“为何不是夜里?”
&esp;&esp;不都说月黑风高夜,正是发展一切隐秘行动的好时机吗?
&esp;&esp;“这次不一定会探到什么线索,主要目的是先去摸一次底细。夜里人少,巡逻的禁军会更上心,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注意,更要紧的是乌漆麻黑的,搜索起来不方便。酉时是宫中用晚膳的时辰,禁军也要换值,相对起来方便些。”李霁吩咐说,“你们两个与我同行,届时就在蒹葭宫后面的南书阁等我,若有意外便见机行事……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老师发现端倪。”
&esp;&esp;梅易若发现他在查贤妃,必定瞬间就能明白他贼心不死还在探查自己的秘密,到时候必定要动怒的。
&esp;&esp;两人说:“明白。”
&esp;&esp;拟好计划,浮菱和姚竹影出去照常忙活自己的事,李霁待在里间看书,期间锦池进来禀报,说:“锦衣卫审了姓张的术士,对方只说是八皇子找到他,请他入宫炼丹。”
&esp;&esp;请术士炼丹,丹药出问题是术士该死,八皇子有从轻发落的机会,张术士咬死自己,对八皇子是极为有利的。
&esp;&esp;李霁正在做批注,闻言思忖出其中的疑点,头也不抬地说:“我听说那致幻的婆罗草是稀罕物,早年就被朝廷下令禁售,哪怕私下有偷偷买卖的渠道也极难找到,要价更是不菲,张术士是怎么同人交易的?”
&esp;&esp;“明白,我立刻将话传给温伯,请他顺着这条线去查。”锦池退了出去。
&esp;&esp;李霁继续看书,时辰一到,他起身将腰间的玉佩和玉珠发带都换下,带着浮菱和姚竹影出门去了。
&esp;&esp;蒹葭宫里的小半人跟着贤妃的仪仗出宫了,剩下的内侍宫女李霁都没放在眼里,他脑子里有蒹葭宫的具体布局,行动起来还算方便。
&esp;&esp;那些不肯对外人说的秘密应该藏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因此李霁决定第一步便直接搜查贤妃的寝殿。
&esp;&esp;来到目的地,李霁不免又想到贤妃,她竟然敢当众对梅易说那些话,着实胆量惊人,或者说她是不管不顾,还有点痴性。
&esp;&esp;寝殿的陈设是清新雅致的调子,贵妃榻旁摆着一只琵琶,李霁细细端详,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但看得出来常常使用并且精心保养。
&esp;&esp;李霁忍住拨拨弦的冲动,收回目光,抬眼环顾四周。
&esp;&esp;博古架,橱柜,各种小几,妆台……通通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整个寝殿就只剩下那张床。床面被褥叠得整齐,一览无余,李霁在床畔单膝跪地,往床底下扫了一眼,鬼影都没有。
&esp;&esp;寝殿没有,李霁撩开门帘往打通的小书房去,书架分门别类,书桌摆设整齐。
&esp;&esp;珊瑚笔架上吊着十多根笔,大小粗细不一,看得出来前不久才用过,旁边摆着各色彩墨,贤妃应该经常作画。但是画篓里面并没有画作,屋子里的画匣画筒也数量寥寥。
&esp;&esp;李霁仔细检查桌面,其中一只渣斗引起了他的注意,这玩意儿一般用在餐桌茶桌上,用来吐食物残渣或者茶渣,摆在书桌上一般都是当小垃圾桶使。
&esp;&esp;贤妃的寝殿每日自然有人打扫,渣斗干干净净、空空如也,但李霁嗅到了一股味道,是烧焦的味道,或许贤妃经常将什么东西烧了然后丢进这只渣斗里……难不成是废稿?
&esp;&esp;可废稿扔了就行,没必要烧毁。需要烧毁的东西必定是需要阅后即焚、不容人知晓的东西。
&esp;&esp;会是什么呢?
&esp;&esp;李霁思忖着抬头,看见了挂在书架旁的画像,那是一幅雪梅图。
&esp;&esp;现下是冬天,这种时令意象很常见,但不知为何,李霁心中一跳,或许是因为贤妃对梅易说的那些话,又或许是因为梅花这种意象总是会让他想起梅易。
&esp;&esp;李霁走到画前端详,画风秀丽清雅,落款的两行小字里有画师的名字,“常韵”,是贤妃的画作。
&esp;&esp;他伸手触碰宣纸,指腹捏住一角随意捻了捻……等等,厚度不对!这纸比起常用的画纸显然厚了许多。
&esp;&esp;画是装裱好的,现下必须拆开才能看见里头到底是什么情况,李霁正要动手,门外便传来宫女说话的声音,他暗自啧了一声,闪身躲到窗纱后面。
&esp;&esp;“娘娘今日不回宫,咱们把衣裳熏好就能下值了。”
&esp;&esp;“真是难得偷半天的懒。”
&esp;&esp;“行啦,在娘娘宫里已经够好了,总比在丽妃宫里好。我同乡那个妹妹昨儿又挨罚了,不过是走路稍微重了些。”
&esp;&esp;“听说八皇子出了事,丽妃哪有不着急上火的?”
&esp;&esp;“可说呢。”
&esp;&esp;“依我看这是迟早的事……”
&esp;&esp;“……”
&esp;&esp;两个宫女在寝室里熏衣裳,期间说了些有的没的,李霁蹲在里间听她俩吐槽丽妃,丽妃嚣张跋扈,这些宫女们深受其害,见八皇子出事,难免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这就是口碑。
&esp;&esp;等人走了,李霁出去将画快速地取下拆开,里面果然藏着一张纸,色泽陈旧。
&esp;&esp;他小心地抽出来一看,是幅人像,上头画了位女子。
&esp;&esp;霞色圆领衫,绿罗织金鹤纹画裙,孔雀绿鹤冠,穿着张扬明媚,看得出来出身显贵。
&esp;&esp;再看脸,清丽脱俗,眉间一点朱砂,美得不可方物。
&esp;&esp;李霁眼皮一跳,惊艳又惊疑,但不敢多留,很快将画像复位,从外窗跳了出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sp;&esp;明明没出差错,但他的心突然开始剧烈地跳动。
&esp;&esp;此时,南书阁。
&esp;&esp;浮菱和姚竹影待在雅间里等李霁,姚竹影坐在榻上翻拓本书,偶尔用朱砂笔勾画,但没有留下字迹。浮菱趴在一旁盯着床面发呆,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esp;&esp;不是李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