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汉密尔顿庄园主楼门前,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动。
维奥莱特站在第一辆车旁,上身是一件宫廷风的缎面喇叭袖白衬衫,双排荷叶边设计,外套小香风。
她头上戴着圆形宽沿软帽,化了淡妆,眼角那点细纹完全被遮住。
鬓角金色短被山风吹得微微凌乱,看上去像个三十岁出头的风情贵妇。
阳光照在她身上,黑色高腰裤裹着饱满的臀部——那两瓣肉被裤子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缝勒出深深的沟。
长筒靴的靴筒裹着小腿,膝盖后面那一点弯曲的弧度,藏着慵懒。
维奥莱特跟人们随和的点头致意,转头问,“都到了吗?”
海伦娜戴着一顶圆形的白底黑边船帽,站在她身侧,穿着她一贯的制服——黑色长裙,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外面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风衣。
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勒出腰身的曲线——不粗不细,刚好一把揽住。
风衣下摆到膝盖,露出一截裹在黑丝里的小腿。那双腿并得很紧,脚上是一双黑色低跟皮鞋,鞋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她手里拿着名单,酒红色浓密头盘成一丝不苟的髻。
汉密尔顿庄园除了家庭成员,含全职及常驻,日常有35人。
内务服务的管家、女仆,厨房团队的主厨、帮厨、洗碗工,洗衣女工、维修人员等杂役,马场团队的马厩总管、马夫、驯马师、马童。
还有司机和安保以及园林的维护……林林总总,偌大庄园即便只是维持日常维护照料,最低限度也需要这么多人手,完全不奇怪。
若包含兼职数字,人数只会更夸张。
开销也不必担心。
汉密尔顿家族由祖辈设立、塞西莉亚壮大的家族信托基金,资产包括土地、股票、债券、商业地产,每年可产生6oo万英镑收益——保守的投资,年回报率4%-6%就有这么多。
这就是资本主义,穷者更穷,富者更富。不提其他收入,只靠钱生钱完全合法的利息,汉密尔顿就能一直维持贵族体面的同时不断积累财富……
“……园丁一人休假,剩下的四个今天当值,其中两个在这里。女仆五人,都在当值——三个在这里了,”她顿了顿,目光扫向旁边,“史蒂文主厨也在。”
史蒂文站在第二辆车旁,中等身形,脸上爬满皱纹,蓄着络腮胡,正和克洛伊聊个不停。
克洛伊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运动外套,下面是黑色紧身运动裤,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听见海伦娜声音,转过头,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甜笑,略大的爱心形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
“上午好,夫人!海伦娜女士!”她的声音又高又甜,像洒在松饼上的枫糖浆。
海伦娜微微颔,没有表情。
罗翰站在第三辆车旁看着这一幕。
回过头,沃森正在检查引擎盖下的油液,东伦敦口音低沉地念叨着什么。看见罗翰的目光,他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
“少爷。”他说,声音沙哑但清晰。
“沃森先生。”罗翰礼貌回应。
沃森又低下头,继续检查。
这时维奥莱特走过来,站在罗翰身边。
“上车吧,”她说,“今天让你见识见识英国的山。”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塞西莉亚书房窗户——那里窗帘紧闭。
“你祖母,”她说,“我没叫她。她也不会来。”
罗翰看着她。维奥莱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绿眼睛里有一点其他东西。
维奥莱特觉得塞西莉亚也许正面无表情地观察这边。
“走吧。”她说。
车队驶出庄园大门,沿着m25高向北。
罗翰和克洛伊、海伦娜坐在同一辆车里。
维奥莱特在另一辆车,和那两个休班的女仆一起——她说是“想听听她们平时不敢说的话”。
车是加长款,后排三个座位面对面。
罗翰坐在靠窗的位置,克洛伊坐在他对面。海伦娜坐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插在鞘里的剑。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再变成连绵的丘陵。
克洛伊不在意海伦娜的威严,就好像感觉不到。她开始说话。
她很健谈,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亮的,手势很多,略大的嘴唇不停弯出各种形状,露出那排整齐的贝齿。
“你知道吗,”她说,“我小时候差点进了专业体操队。”
罗翰仰脸看她。
“带操。”克洛伊说,“就是那种拿着彩带转啊转的,特别美。我练了六年,从六岁到十二岁。”
“为什么没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