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韫睁开眼睛,望着身边堆积如山的、落满灰尘的杂物,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不应该在自己寝殿里吗?
就算他已经去世,父皇母后也不会让人把自己的身体搬到这么个破败地方来吧?
还是说这里是阴曹地府?
马上会有无常来勾走他的魂?
缠绵病榻多年,姜楚韫对自己的死早有预见,他相信父皇母后还有皇兄他们,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所以现在并没有特别悲伤。
只是,怎么人死了还会这么疼啊……
姜楚韫倒抽一口凉气,委屈地皱起眉心,抬手想摸一下疼得几乎快要炸掉的的脑袋,指尖却触碰到一段坚硬冰凉且带着弧度的硬物。
他手顿住,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特别大,尾端没入他的头发。
摸着它的形状……
就像是幼犊的犄角。
姜楚韫心脏怦怦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条末端带着心形尖尖的尾巴便不安地缠上了他的手臂。
姜楚韫眼睛唰地瞪大,整个人晕乎乎地顺着尾巴看过去,尾巴末端消失在自己身后,那条尾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更紧地缠着他的手臂。
姜楚韫脑袋里冒出一个不好的猜测,顺着尾巴往后摸,最后停在了自己尾椎骨的位置。
姜楚韫懵了懵。
我怎么长尾巴了!
好奇怪的梦……但是梦里真的能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吗?就连伸手触摸尾巴时,身体深处泛起的那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都……都很真实。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好痛!怎么不是梦……”
这下他真的开始慌了,环顾四周,阁楼里的东西看起来都很陌生,只有一部分小玩意,他曾经在远渡而来的西洋商人货船上见过。
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认知。
姜楚韫用力推开窗户,阳光照了进来,但看清外面场景的瞬间,心中却一片冰冷。
——这不是他生活的国家。
石砌房子垒砌得紧密齐整,一间间立在碎石街道旁,店铺周围有铁栅栏,门头挂着铁制广告牌,上面写着奇怪的字符,不是他认识的文字。
这到底是哪里……
“砰——!!”
楼下忽然传来巨响。
姜楚韫被吓得心脏猛地一跳。
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在阁楼里环视一圈,找了个破旧的衣柜,小心翼翼躲进去。
视野顿时陷进一片黑暗里。
但现在这种情况,黑暗反而让人安心。
没过多久,阁楼的门被人踹开。
沉重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涌了进来。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那老东西欠了老子一屁股债,现在说跑就跑,搜!老子不信他什么都不给他儿子留!”
姜楚韫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意料之中,是陌生的语言,但他能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或许是和身体的变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