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韫明里暗里试探了五十八号很多次,但对方一次都没有给出过确切的回应。
偏偏头领那又出了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五十八号走得太近引起了怀疑,头领那边也开始格外注意他。
虽然头领并不认为姜楚韫能逃出去,但为了以防万一,这几天还是经常单独叫他,说只要他这段时间安分一点,就给他好好挑一挑买家。
话里话外都是他逃不了被卖掉的命。
这话说得其实是很消磨人心志的。
但姜楚韫只消沉了一瞬,离开头领那以后,就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努力打起精神。
要尽快想办法逃跑了。
因为家里人对姜楚韫的要求只有平安,早膳多吃两口都能被夸出花来,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低,没想过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爱学习,就一直装病。
他还非常霸道地不允许皇兄告假,学堂总共就两位皇子,都不去的话不成体统。
太子本来也是个爱招猫逗狗的性子,虽然大事上从不出错,但顽劣的名声也很响,被姜楚韫这么一逼,反而成了学堂里最用功的那个。
太子勤学的名声也传了出去。
本来民间因为太子顽劣,对皇室怨声载道,这会怨气也小了很多,姜楚韫深藏功与名。
姜楚韫知道自己一直只敢窝里横,但因为窝里横的对象是当朝太子和帝后,所以显得嚣张了些,本质上,还是个软趴趴的小废物。
一路从高塔往下,姜楚韫绕过高塔的拐角,正好看见站在窗边等他的五十八号。
五十八号并没有看他。
姜楚韫注意到对方对窗外很感兴趣,每次来都会紧紧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姜楚韫觉得自己应该抓住机会。
勾引五十八号,刻不容缓!
姜楚韫给自己打了个气。
他看向脚下,塔内石阶湿滑,他在下塔时故意踩空一级,身体失去平衡地向前倒去。
姜楚韫很害怕真的摔着自己,隔了很远就目标明确地抬起手,按照自己的计划,精准地抓住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身体也紧紧抱了上去。
其实他有点担心会被五十八号推开,毕竟这个人就是这么刻薄,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在楼梯上摔得很惨……幸好对方稳稳接住了他。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滚烫温度,因为肌肉紧绷,浑身硬邦邦得像铁一样。
姜楚韫在心里默默倒数。
男人没有任何举动。
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姜楚韫闭了闭眼,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五十八号终于有动作了。
他推开姜楚韫,随后垂眼俯视,那双绿眸在昏暗阶梯的阴影里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两人站在同一级台阶上的时候,姜楚韫必须仰头才能看见男人的眼睛,于是他往上走了两级,恰好站进一束斜照进高塔内的太阳光束里。
现在才勉强能和男人平视。
他笑盈盈地看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阴影里的五十八号,睫毛都被阳光染成浅金色。
春日的阳光不够炽烈,却足够将他照得透亮,黑发在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如果说他先前是一块白玉,现在就像是流淌的琥珀。
因为姜楚韫的脸太漂亮,连带着脸上那道细长的粉色疤痕,都像溅在脸上的油画颜料,等看清是伤疤,才觉得白玉染瑕,令人惋惜。
五十八号承认姜楚韫很漂亮。
但他对这只魅魔没有别的心思,更不可能因为色迷心窍,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
保护人比杀人难多了。
“你想求我救你吗?”
姜楚韫牵起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侧脸的伤口上,“不像吗?那你觉得像什么?”
他说话调子似乎都变得软软的。
眼神专注到好像全心全意都是对方。
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但五十八号凝视了他一会,抽出自己的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冷淡:“像是取悦。”
这句话实在算不上好听。
但姜楚韫依旧是笑眯眯的。
“那你就当我在取悦你吧。”他那双眼睛因为照进了光而分外明亮,“如果撒撒娇就能活下去的话,我可以天天对你撒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