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晗昱垂着眼有些依依不舍似的,轻轻咬住下唇。
“回头见,沅姐姐……”
郁沅还未反应过来,那孩子便像一阵风似的溜得不见踪影。
魏晗昱方才,是喊他沅姐姐?
郁沅摇摇头,定是他今日起得太早,头昏脑胀听错了。
……
夜色浓稠,西厢房内一阵兵荒马乱。
“小姐!小姐!快醒醒啊……”
郁沅惊慌失措地掀开盖在脸上的账簿,拍了拍脸,表情好似大梦初醒。
“石磨,我何时睡着的?”
石磨叉着腰道:“我一进门便看见您拿账簿盖着脸。”石磨捂着嘴偷笑,揶揄补充:“还打了小呼噜。”
俨然一只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在太阳底下酣睡的小狸奴。
郁沅脸一红,忙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戌时了。”
郁沅如遭雷击,皱起眉头小声嘟囔:“完了完了,我答应了侯爷今日要将这些账簿看完的……”
望着面前堆成一座小山似的账本,郁沅从喉间溢出一声苦闷的哼哼,整个人趴在堆积成山的账本里,郁闷地叹了口气。
“小姐,要不今日便算了吧,侯爷他不会怪罪您的。”石磨看不下去,忍不住劝道:“小姐您眼睛都熬红了,跟只兔子似的,您自个不在意我还心疼呢。”
郁沅一只手撑着下巴,纤指飞快拨弄着面前的紫檀木算珠,抽出思绪回石磨:“不成不成,我既答应了别人,便一定要做到,若是做不到,便不能随意给出承诺。”
郁沅翻了页账簿,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他头晕眼花,他心一横,咬牙坚持道:“总之,我今夜一定要将这些账簿看完,你不必再劝了。”
……
夜色催更,冷月溶溶,幽淡的桃花香顺着小轩窗悄悄探入,郁沅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扭动执笔的手腕,缓解疲涩。
“石磨石磨,你说我要是能将这些书中的字捧起来,全部倒进我脑袋里,该有多好?”
郁沅将毛笔搭在唇上,捧着下巴胡思乱想。
半晌未有人回应,郁沅抖下毛笔,狐疑转身,猝不及防扑进一个灼热的怀抱。
!
男人身上带着点独特的苦香,夹杂着浓烈的雄性气息,野蛮地钻进郁沅的脑子里,令他莫名双腿发软。
郁沅坐于椅上,扭头刚好与男人布料下那鼓鼓囊囊的一大团打了个照面。他吓得惊弹起来,一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脸烫到快要冒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灰溜溜地蹿到了桌子底下。
魏持钧:“……”
魏持钧见这小孩在他眼皮子底下又蹦又跳,不一会功夫便将自己忙得团团转,他忍俊不禁地挑起眉,微微眯眼,眸光愈发深沉。
像只看见了胡萝卜便兴奋地上蹿下跳的小丑兔。
魏持钧曲起左膝,一只手撑住桌面,好整以暇地弯下腰探进桌底偏头望他,俊脸上糅了点轻飘飘的笑意,剑眉星目,丰神俊朗,颇有冲击力。
郁沅咬住自己的指节,小动物一般产生面对猛兽的畏惧,本能地缩了缩身子。
魏持钧眼神一暗,不加思索地握住了那人伶仃一截细踝,将人拉到了身下。
“唔……”郁沅咬住唇,只觉得脚踝被一只大手牢牢桎梏,微微发烫,很奇怪,令他遽然产生一种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掌控的错觉。
“躲什么?”
声音沉沉,落在郁沅耳畔,酥酥麻麻的,有些痒,惹得他挺起肩头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耳垂。
“没……没什么……”郁沅耳根红得滴血,暗暗懊恼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似乎他总是在魏持钧面前出丑。
郁沅甩甩脑袋,抛开杂念,慢吞吞地跪在地上,正要从桌子底下爬出来。
发顶猝不及防地撞在一片温软之上,郁沅呆呆地仰起脸,这才发现魏持钧方才一直用手掌替他挡着桌沿,否则他的脑袋明日定要撞出一个大包来不可。
郁沅讪讪地刮了刮鼻子,冲魏持钧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
魏持钧觉得他笨得厉害,发出很轻的叹息,长臂一揽,将郁沅从桌底下端了出来。
像端着一小块胖嘟嘟的绵甜软酪。
手感惊人的好。
郁沅红着脸从魏持钧身上下来,一屁股坐在桌案上,饱满圆挺的雪莹受到挤压,微微溢出些软肉。
“侯……侯爷……你是来检查我功课的吗?”郁沅小腿悬空晃悠两下,鼓起腮帮慢吞吞道。
“嗯。”
魏持钧并未否认,心底涌上点没来由的坏水,冷淡道:“没有做完功课的孩子要接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