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刹字里行间显而易见,魏持钧如今娶了妻,同妻子行那周公之礼也算是顺理成章,不必再苦巴巴地压抑自己的欲望,将自己活活憋成一个苦行僧似的性冷淡。
眼看魏持钧挥手拒绝,司刹转念一想,自家主子压抑数年,若是一朝开荤,恐怕一发不可收拾,也不知那娇花似的小娘子能不能受得住这等狂风骤雨。于是司刹噤了声,在主子的吩咐下,化作一道黑雾,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苑。
魏持钧伸手摁灭烛火,眼眸低垂,掩住其中暗涌的冷光。
此毒是他致命的软肋,若是被心腹以外的人洞悉,唯有斩草除根杀之后快。
……
另一边,郁沅卸下繁重的头面,换上轻便的衣裙,马不停蹄地拉着石磨潜进小厨房偷吃。
郁沅累了一整日,又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石磨扮了几日的哑巴,把他憋得够呛,逮到机会就凑到郁沅身旁叽叽喳喳个没完。
“这侯府的厨子也不怎么样嘛,连小姐的一半都比不上!”
郁沅往他嘴里塞了只鸡腿,咽下口中的食物,才训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石磨恶狠狠咬下鸡腿肉,含含糊糊道:“我说的是真的啊。”
“这肉,太老太柴,外皮太咸,里面又索然无味,啧啧,这侯府的人天天就吃这些?每日吃这些,神仙也很难开心的起来吧!怪不得每个人看起来都苦大仇深的。”
石磨凑到郁沅旁边咬耳朵。
“尤其是侯爷!”
石磨初次碰见魏持钧就被男人身上阴冷的威慑力吓得差点尿裤子,多亏沉碧扶了他一把,他才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郁沅闻言眼疾手快捂住石磨的嘴,压低声音惊道:“你脑袋不想要了?”
敢在背后议论那个杀人如麻的活阎王,郁沅总觉得脖子有些痒痒的。
石磨后怕地摸了摸脖颈,欲言又止地望着郁沅,脸色比吞了只苍蝇还难看。
“小点声。”郁沅见他实在不吐不快,叹息一声叮嘱道。
春寒料峭,月影婆娑,郁沅多加了两件衣裳,和石磨一起缩在灶台底下,透过雕花小窗往下探去,活像两团圆滚滚的、叽叽喳喳的雪球。
“万一有朝一日真被他发现了你是个男人,他知道自己被戏耍了肯定气得想杀人,到时候你就拼命跑,小爷我直接冲上去跟他拼了!”
“想什么呢?要跑也是你先跑,我力气可大着呢!还能拖上一阵。”
“胡说八道!”
“怎么?不服?来掰手腕啊。”
……
两个人嬉笑一阵,玩累了,就头靠着头躺在一起,沉默地看着窗外血红色的灯笼。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郁沅忽然起身,攥紧了拳头。
“要做什么?先下手为强?谋杀亲夫?”
郁沅从不将他视为仆从,真要论起来,他倒更像是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同郁沅单独相处时,石磨向来嘴上没个把门,字里行间颇有几分你若杀人我便帮你放火的意思。
“我哪有那么毒?”郁沅朝石磨脑袋上招呼了一下。
魏持钧这个人固然凶狠可怖,但他是为大齐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将军,行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大义之举。单凭这一点,郁沅其实打心眼里对魏持钧很有些敬佩,从没起过伤害他的念头。
“我曾经在画本上看到过一句话,说欲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抓住侯爷的心我是不敢想,但是抓住他的胃我倒是有几分把握。万一真到了事情败露的那天,说不定还能看在这个的份上留我们一条小命。”
石磨腾地坐起身,拍手叫绝:“小姐您简直太聪明了!要是真到了那天,他想杀您,也得先过问自己的肚皮,毕竟真杀了您他可就再也吃不到那么好吃的菜了!”
郁沅被吹捧得飘飘欲仙,抬起下巴轻哼一声,巴掌大的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卸的锅底灰,看起来像只得意忘形的潦草小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