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言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视过来,温和地笑了笑:“累了?要休息一下么?”
“没……”方童摇头,“就是有个地方不太懂。”
“哪里?”
方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段落。裴叙言俯身凑近屏幕,一只手撑在桌沿上。
这个姿势几乎是把方童半圈在怀里。
那股沐浴露的香味更浓了。
方童甚至能感觉到裴叙言的体温,能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喉咙莫名有点干。
借着伸手拿水杯,方童将身体立直一点,稍稍远离放射源,裴叙言的声音温和响起:“这里其实不难理解,你看,这个数据的意思是……”
他说的很仔细,方童耳朵没毛病,听得很清楚,脑子却一直串台:如果现在转头,他俩这么近的距离……应该直接就亲对方脸上去了。
方童抿了一小口水,缓解干渴,放下杯子将注意力拉回来,听裴叙言讲完。
“……听明白了么?”裴叙言问。
“明白了,谢谢裴主任。”
“不客气。”裴叙言直起身,但没马上走开,站在桌边低头看他,“方童。”
“嗯?”
“以后私下里,不用叫我裴主任。”裴叙言笑笑,“叫名字就行。”
方童愣了一下。
裴叙言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继续工作。
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方童知道不是。
他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后裴叙言的发顶,心里那点野劲儿又开始蠢蠢欲动。
呆了好一会儿,方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他悄悄伸手,将视线中心的那朵小红花按了按,压实一些。
先写论文。
至于别的……再说。
两人全情投入工作,不知忙了多久,裴叙言的手机忽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而是直身拉长脖子看向对面的方童。
方童正盯着屏幕,手指打得键盘啪啪响,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儿。
裴叙言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穿过客厅,走到阳台,裴叙言这才接起电话。
“喂,刘朗?”
电话那头传来发小熟悉的大嗓门,“叙言,嘛呢?出来吃宵夜,老地方我请客。”
“不去。”裴叙言拒绝得干脆,“没时间。”
“这个点,忙什么啊?你都大主任了,一线二线搞不定才会找你,你们院这么压榨人的?”刘朗不信,能接电话已经说明不在工作状态中。
“在家教学生。”
“你都开始带徒弟了……哎不对,带徒弟怎么带家里去了?”刘朗顿了顿,语气变得暧昧起来,“男徒弟啊?貌美如花,清纯男大那种?”
裴叙言噎了一下,没接话。
刘朗秒懂:“呦,还真是!老房子着火了?谁啊?能让你这个工作狂大晚上不休息,在家陪着?”
“别瞎猜。”裴叙言语气平淡,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有事儿说事儿,你个干急诊的,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吹牛打屁?”
“行行行,不猜。”刘朗也不追问,换了话题,“主要吧,你上次来做的那台脑干动脉瘤,患者今天出院了,恢复得特别好,要不说你牛逼呢……人家家属还送了锦旗来,我帮你收着了。”
“应该的。”裴叙言没怎么谦虚。
“啧,”刘朗感觉自己被天才的光芒刺了下眼,不满地咂嘴,却又忍不住感慨,“你说你,回国定居,多少顶尖医院抢着要,你就算不去协合,来我们五院也行啊,让兄弟我沾沾大神的光,干嘛非去三院?”
“离家近。”裴叙言抛出一句万金油。
“扯,你家不就在我们院旁边?哦对,你现在住逸景庭是吧?那是离三院近点……”刘朗顿了顿,回过味儿:“哎,也不对,你那房子不是回国后才买的么,你回国前就已经和三院谈好了,你这人做事,向来都是有计划有数的,突然决定回国,突然入职三院,绝对有猫腻!”
裴叙言不置可否。
“算了,不说这个。”刘朗也没深究,“我们副院长给我下任务了,想请你多做几台飞刀,最好能做成示例手术,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