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琛感受到睫羽刮过掌心,有点痒也有点酥麻,粗粝的指腹在那伤疤抚过,看着人通红的耳廓,达到目的的他见好就收。
“这道疤还是没能消掉。”霍亦琛佯装感慨。
可惜了好看的脸,有点破相。
井平鼻腔中是他靠近时带来的冷冽香气,很浅淡,但足以让井平心乱慌神。
他恍惚下,喉结滚动赶忙垂着脑袋,不好意思的重新把碎发扒拉回来,将那道疤挡住,被触碰过的地方火辣发烫。
“嗯。”井平扯着嘴角腼腆笑笑,神态不大自信:“挺丑的。。。”
他犹记得当时,只因为自己回家晚了点,饭做慢了,被喝醉的爸用酒瓶砸的头破血流,带着一身伤被关在屋外。
那时候临近年关,漫天飞雪,他疼得哆嗦,又冷又饿无助的蜷缩在门口,看着家家灯火明亮温暖。
亦琛哥宛如一个从天而降的救赎使者,不仅给他送来了吃的,还背着他去小诊所包扎。
他是他阴暗腐败的过去,唯一对他好,关心过他的人。
这道月牙形的疤痕,也是那次留下的。
面对井平的自我贬低,霍亦琛不置可否,他也懒得继续在这破地方多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转身几步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愣在那的井平和颜悦色道:“走吧,请你吃饭。”
。
这顿饭吃得井平坐立难安,一是还没从重逢的恍惚里走出来,连目光的落脚点都不知道在哪好。
二是霍亦琛带他来的餐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高档。
悠闲安逸的西式环境,周围坐着的也都是些衣着光鲜的人,他与这格格不入。
他原本提议去家街口的馆子,本帮菜味道很不错,霍亦琛却意外不明的轻笑了声,没接受他的提议,开车直接把他带到了这。
后来井平又说由他来请客,再次被霍亦琛婉拒,现在坐在这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他确实是自不量力了。
那种由衷的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涌上心头,导致井平食不知味。
亦琛哥一直在往前走,步伐从未停止,只有自己还停留在过去。
吃完饭后,霍亦琛又带着人去商场逛了逛,随便挑了两套基础款衣服,和一些吃的,汽水蜜饯那些。
井平全程默不作声陪着他,以为这些是霍亦琛给自己选的,直到男人把他送到家门口,提着袋子递给他时,他才恍然大悟。
“这,这我不能要亦琛哥。”井平慌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后退两步抬手推拒:“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让你给我买这些呢。。。”
霍亦琛料到他会这个反应,所以买的时候没有提及。
放在别人身上,必然会主动管他要项链手表之类的名牌奢侈品。这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东西罢了,也就这家伙当回事。
要不是走在一起嫌丢人,他才懒得费这个心思。
“你叫我一声哥,我给你买点东西不是理所应当吗?”霍亦琛嘴角噙着抹温文公子般的笑,提着袋子的手臂没有放下:“况且不值几个钱,只是一些心意罢了,汽水蜜饯,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至于其他,就当是我的一点私心,希望下次见面,你穿着我亲自为你挑选的衣服。”
霍亦琛声音很好听,磁沉温和,字句不缓不慢的从他那张薄唇吐出,斯文有礼。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语气有点过于亲昵,像一片柔软纯净的羽毛,在井平的心间撩过,引起涟漪。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现在的亦琛哥,待他跟从前,不太一样。
“我真的不能要,”井平为难的抿了抿唇,清透的双眼有些湿润看着霍亦琛:“吃的我可以收下,但衣服确实太贵重了。。。”
不用看都知道,那地方的东西绝不是他消费得起的。
他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像个居心不良,刻意来攀关系占小便宜的人。
霍亦琛嘴角的笑意消散几分,更是有点不耐烦,他定定盯着人那张漂亮,且很合口味的脸沉默了会儿。
“小井平,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楚吗?”他忽的开口,见人神色变得慌乱,继续说:“这衣服的尺码我也穿不下,你不愿意接受,那就扔了吧。是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想的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