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次,那群人里的老大,一大胖子要罗阳管他叫爹,轮番嬉笑羞辱时不时扇个巴掌。
他不过多和他对视了一眼,就觉得被冒犯了,换来的又是拳打脚踢,边打还让他接着喊爹,毫无尊严可言。
那会罗阳嚎都不敢大声嚎,总有狱警看不到的时候,换来的会是更惨痛的代价。
他记得正是最绝望的时候,一个人影如闪电般窜过来对着揍他那胖子飞起就是一脚。
井平像神一样,影子把蜷缩在地上的他笼罩,逆着太阳,轮廓散发着一圈光晕,把他晃得睁不开眼。
时间和声音仿佛静止。
下一秒,就是一大帮人扭打在了一起,监狱迎来了少有的热闹沸腾。
井平看着清瘦文弱,那会打起架来是真狠,有股不要命的劲,成功唬住了那些人。
从此他们都觉得他是他罩的,也没人再敢欺负他,两人也因为罗阳的主动靠近变得熟悉。
罗阳不管别人说什么,什么背不背人命,只判了这几年,肯定也不是什么丧尽天良的恶事。
他帮了他救了他,在他眼里就是好人。
井平的腿也是那回轻微骨折加软组织挫伤。
当时不知道,忍着痛也没报备去治,好了以后一直都有点后遗症。
罗阳后面好奇问过井平那天为什么要出手帮他,没个靠谱的答案,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罗阳逐渐拉回思绪,井平已经把蛋糕盒打开了,拿着个小勺挖着吃,斯斯文文认真品尝。
“好吃不井哥。”他看着他笑:“我记得你挺爱吃甜食。”
井平勾唇点点头,从包装盒里拿了把没用过新勺递给罗阳:“你也尝尝。”
罗阳大方接过捏手里边接着吃饭,没去碰蛋糕。
一帮子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托着行李箱从他们旁边路过,打打闹闹不小心撞到了井平的后背。
井平晃了晃,本能回头。
“sorrysorry~”那女孩抬手一副抱歉的手势。
“叽里咕噜啥呢,撞了人也不晓得道个歉。”罗阳一下不乐意了。
井平无奈伸手示意他别大惊小怪,用英文同样礼貌回了句那女孩没关系。
“人家说的就是道歉的话,”他回过身来安抚罗阳,完了又想到什么往周边看看,意味不明道:“游客还挺多的。”
“可不,”罗阳嚼着饭菜,满嘴同意:“到处都能听到不知道是哪儿的口音,听都听不懂。”
井平不置可否,挖了一小勺奶油放嘴里,奶香奶香的甜味儿刚从嘴里化开,注意力又被旁边桌说话的声音吸引了去。
“他们这些大老板养一个两个情人很正常的,”一中年男感慨,语气里隐隐带着点羡慕:“玩腻歪了就换,给一笔钱打发就行,就拿那些女滴嘴里说的那个什么黄金单身汉,沪港外贸那个老总,姓霍的那个,虽然年轻没结婚,但身边的莺莺燕燕红颜知己可不少!”
“对啊,反正我是没见过哪个有钱的老板不偷腥的。”另一个跟着附和:“你劝你姐想开点,嫁个有钱的多不容易,睁一只闭一只眼得了,钱给到位就行。”
“去你的,合着不是你姐,搁这说风凉话!”
“诶我说你!不识好歹。”
罗阳见井平侧目看着隔壁桌叼着勺儿发愣,手在他面前晃晃。
“咋了井哥?”他看看那几个男的:“认识啊?”
井平回神望着他,嘴唇张了张不知道怎么回答。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隔壁的人,而不是他们嘴里的沪港外贸老总。
“不认识。”他摇头,把吃了一半的蛋糕重新收进盒子里。
。
井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刚踏上台阶,就从窗户注意到室内有微弱的光亮。
他一颗心霎时忐忑起来,手忙脚乱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台灯,微光幽暗,留声机里的黑胶唱片播放着英文歌,声音不大不小悠悠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