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亦琛的东西,就是弄死,别人也休想觊觎。
井平隐忍着满腔酸楚和愤懑,深换了口气,尽量平稳着气息说:“买卖不破租赁,你不能这么做!”
“我用的着你在这教我规矩?!”霍亦琛嘴角的弧度消失,阴冷的低吼。
他终于不再伪装,整个气场霎时变得乖张暴虐,一没瞪眼二没拍桌,那双黑眸却盯得人后背发凉。
“你现在在为了个外人和我叫板?”他咬牙切齿的走近,直直看着井平泛红生气失望的眼睛:“摆清楚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别胳膊肘往外拐。”
井平倔强的瞪着他,眼底的执拗和逆反多到快溢出来,却不得不放低姿态,颤抖声音恳求:“我求你,放了他们,你想要我干什么都行。”
分明是服软退让的话,却让霍亦琛怒意更甚。
他眯了眯眼,捏住井平的下巴,阴鸷的目光在他漂亮的脸蛋上流连:“你他妈为了那个坐过牢的劳改犯,在这里求我?你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霍亦琛眼底满是为所欲为的狂妄和自大:“他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人,我真想搞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这段话无疑将井平内心最后的期冀捂灭,心像是被狠狠刺穿鲜血直流,手脚冰凉。
他想起了那次被狱警遇见,霍亦琛回头看他时,眼里的轻视和讥讽。
他眼眶充盈了泪水,悲怆的看着霍亦琛,艰涩的说:“因为我也是,坐过牢的,劳改犯,我跟他们没有区别。”
霍亦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但他确实没有这层意思。
那股慑人气焰霎时收敛了不少。
这些天所有的情绪和痛楚一股脑在井平的心中凝聚。
眼前这个他深爱的人,就是个喜欢用金钱权势压迫弱者,道貌岸然卑劣蛮横的小人。
分明已经摔过无数次跟头了,自己还这么自欺欺人,不愿意从梦里醒来。
他了解霍亦琛的脾性,现在再怎么求他,都是枉然。
井平轻轻挣开下巴上的手,深吸了口气,垂下含泪的双眼:“我们分手吧,不对,”他顿了下,才继续开口:“两个男人,谈不上什么分不分手。”
井平冷静漠然的再次看向霍亦琛,直视他眼底的惊愕和怒火。
他忍住心中撕裂般的疼,轻描淡写道:“断了吧。”
说完,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霍亦琛愣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井平的背影,气得怒目而睁。
直到他即将踏出小洋房时,才反应过来愤然大吼:“井平!今天你他妈敢走出这道门!就别想再求着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僵持[VIP]
井平离开小洋房后,找了家廉价的招待所对付了两晚,缓了缓心态。
稍微从难过中脱离,就去筒子楼附近看招租广告。
剥落的墙皮和水泥电线杆上都多多少少印着字迹,他挑了几家便宜的,一个个打电话问。
最终在天黑之前选了个一百八一个月的单间。
公共厕所,没厨房,就一张床一个柜子,连个桌子都没有。
至少光线比他之前住的地下室要明亮,好歹也有扇窗户。
筒子楼老旧的铁楼梯吱呀作响,霉味混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穿睡衣趿拉拖鞋的大妈,光着膀子扛煤气罐上楼的大叔。
还有楼道里跑跳的孩子撞他个满怀。
“小赤佬!走路看着点!”女人的嗓门透穿楼道,快步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拽过孩子的胳膊,作势要打。
“没事没事,小朋友调皮点正常。”井平连忙劝阻。
扯了两句闲谈,他继续端着脸盆和用品,去公共区域洗漱。
沪城的夜很冷。
像冬日结冰的江,深得望不见底。
筒子楼的喧嚣歇了,只剩下隔壁传来的鼾声,和楼道尽头,一户家庭婴孩的啼哭。
井平蜷在铺着旧褥子的木板床上,浅褐色的眼睛透过窗户,落寞的看着悬挂的月亮。
以前在狱里的时候,他晚上睡不着,也会从狭窄的天窗往外看。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间,会让他有种和思念之人,呆在一起的宽慰感。
此刻他却觉得无比的寂寥,惘然,身如孤萍。
“我跟他之前有点过节,他看我和你们走得近,所以就,报复在你们身上。”
井平坐在小摊的矮桌边,垂着眼眸,愧疚的跟对面的罗阳解释。
他拿起手边的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袋子,放到罗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