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爸当初为什么,突然闹着不让你上学吗?”霍亦琛面目狰狞,拽着他头发的手不断收紧,气息也逐渐变得笨重,失控:“因为我告诉他,等你念完高中,考上大学,你就可以像你的母亲一样,远走高飞,永远地离开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绝望[VIP]
井平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手脚冰凉发僵。
他瞳仁涣散木讷的注视着霍亦琛的口型,连空气都变得及其缓慢。
杀人犯这三个字,开始将他的世界颠倒混沌,溺进时光洪流的漩涡中。
那年冬天,下着飞雪。
也是临近年关。
破破烂烂的土砖房子里。
中年男人恶狠的咒骂和沙包大的拳脚,如期而至。
“你这个狗杂种!这么晚回来是成心想饿死老子吗!还惦记着上学?!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空气里全是酒气和烟味,裹着他一嘴黄牙散发的恶臭,口水四溅。
新伤牵扯旧伤,极致的疼痛炸开,头晕目眩,肺腑里的氧气燃尽。
听到上学这两个字,半大的小子第一次起了逆反抗争的心理。
他护住脑袋的双手向外挥开,握住那根抽在他身上的棍子,用力往后一推。
喝了酒的男人,显然从未想过他会还手。
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的戾气更盛,骂骂咧咧抓住井平的衣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颈侧的肉里。
井平吓得浑身发抖,挣扎推搡猛地将他甩开。
‘嘭’的一声闷响,咒骂声戛然而止。
男人靠着墙立着,僵在原地,浑浊充血的眼睛失焦空洞。
短短几秒,他像一袋沉重的粮食,直直地倒在地上。
墙面上一颗凸起的铁钉,连着一小截带血的皮肉,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鲜血。
世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屋顶的破瓦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井平瞪红着双眼看着这一切,吓得魂飞魄散,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
地上躺着人的泥土和瓦砾的缝隙,慢慢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自此,他本就糟糕的人生,彻底坠入深渊。
尖锐的警鸣,冰凉的手铐,和将少年含冤不屈的脊背用力压弯的双手。
警察说他过失杀人,村里人都说他杀了他爸。
那个时候,还没有正当防卫这个说法。
“为什么”井平发白的嘴唇剧烈颤抖,滚烫的泪珠顺着眼尾连接不断地滑落:“为什么你要,跟他说那样的话”他喉咙嘶哑,悲怆地看着霍亦琛:“我明明可以念高中的,我考上了的,我好不容易,考上了的,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样的话”
为了筹学费,他去黑诊所卖血,捡瓶子,学习到深夜。
就算被关在门外,也在看书。
就因为他鼓励他加油,让他做他的学弟,他追随着他一步一个脚印。
期盼着有朝一日逃离这个如炼狱一般的家,重写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你给我希望,又要亲手毁掉”井平泪流了满面,嗓子发出艰涩的嘶鸣,激烈的情绪使他感到窒息喘不上气,万念俱灰一点一滴将他吞噬。
“什么叫我亲手毁掉?”霍亦琛双眼赤红地注视着井平,急切地否定他所说的话:“我随口一说,我哪知道他会发疯?!”
“我说与不说有区别吗?能改变什么吗?!”他低声斥吼:“这就是你的命你明白吗?你这样的人,所有的不幸和痛苦,都是在你一出生就注定了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明白吗?!”
井平的眼神一点点染上绝望,撕心裂肺般印着霍亦琛的身影。
“别这样看着我,”霍亦琛面上掠过一抹虚乱,咬牙切齿的勒令:“我叫你他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他失控的一声吼,双手因翻涌的情绪又一次掐上井平的脖颈。
故意想要引出他像活人一样的挣扎和反应,又一次吻住了他,沿着嘴角一路往下,掀开他的衣服扯下裤子。
井平麻木空洞,先前紧绷的身体彻底瘫软在霍亦琛身下。
随着他的动作,像一条没有生命的破布似的晃动。
他望着某个虚无的方向,却又什么都没看见,被抽走了所有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霍亦琛总算拉回了理智,他大脑空白怔愣了片刻。
退开看向身下奄奄一息,任他摆布的人。
过于的粗鲁和干涩,床单上一漫开一片鲜红。
这瞬间霍亦琛瞳孔跟着心脏狠狠颤抖了下。
他像是突然清醒,敛了敛神,迅速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筒子楼的隔音差的出奇,他们发生的争吵外面早就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