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挂了彩,井平和罗阳背对着背,将软肋交给对方。
终究寡不敌众,井平额角的鲜血淌着雨水从面颊滴落,罗阳颧骨淤青红肿,骨头散架了似的疼,鼻尖全是血腥和雨水的潮味儿。
打手老大显然没想到井平他们还有身手,看着受伤的兄弟气得眼底赤红咬牙切齿,一股杀念划过。
他狠毒凝视着被围住的两人。
手伸到背后,缓缓掏出一个黑色的东西。
井平注意到他的动作,夜色雨幕下看不太真切,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腾。
“井,井哥”罗阳视力好,率先磕磕巴巴出声:“那人是不是,是不是掏枪了?”
事情发展明显已经超出可控范围之外,井平咕咚吞了口口水,他也不能确定对方是做做样子想吓到他们,还是真的有开枪的后台和胆量。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环顾目前的形势,用只有罗阳听得到的声音说:“跑。”
话语落下,并肩作战多次的罗阳默契退步,毫不犹豫转身冲向包围圈的豁口,借助掩体拐进了胡同里。
“他娘的!追!”密集的脚步声紧随而上。
这个时间住户大多已经熄了灯,大路上都人迹稀少,乌漆嘛黑的胡同除了他们就没其他人。
井平他们地势不熟,再加上看不清路,拐来拐去都不知道拐到了哪里。
但身后追逐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消减,步步紧逼,没给他们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他们运气不佳,撞到了一道拦路的铁门上。
罗阳焦急抓住‘哐哐’晃动,门上缠着铁链锁死,根本不可能打开。
井平拉着他果断放弃,转身就打算回头换条路,可没想到追逐的声音已经到了这条胡同口,这时候回去只能是送上门。
“这边。”井平当机立断,又拽着罗阳躲进墙边垒着的胶桶后。
两人大气不敢喘,高大的身体缩藏着,警惕听着外面的动静。
雨还在下,只是比一开始小了些许。
打手经验丰富,好像知道他们就在这一块似的,开始分开搜寻,根本没有离开的架势。
踩在水中的脚步声时而靠近,时而像就在耳边,井平和罗阳紧张得心跳噗通。
井平也趁着这个时机,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可刚按下,一道人影被拉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像是搜到这边。
再这样下去,他们马上就会暴露。
罗阳咬了咬牙,悄声道:“井哥,我冲出去把他们引开,你赶紧跑然后报警。”
井平眉头一皱,罗阳像是知道他不可能会答应,率先打断他:“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然咱们就是一锅端,”他玩笑道:“放心好了,他们是冲你来的,不会把我怎么样。”
罗阳的笑脸在夜色下都看着干净纯澈,透着股善良的憨态。
他像是想让井平安心,最后拍了把他的肩。
二话不说起身一跃而出。
“罗阳!”井平呼吸颤抖了下,压抑住声音,他蹙眉想要拉住他可已经来不及,手指和他的衣摆擦过。
很快,罗阳的跑步声引起那些打手的注意,那些人开始骚动追逐他,迫切而急躁。
井平咬紧牙关,来不及纠结耽搁,只能抓紧时机逃离这里。
没人追就不会慌不择路,再加上运气不错,很快便将那些人的脚步声甩开出了胡同。
终于!
终于!
井平顺着路灯的曙光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睁不开眼,头发湿淋淋薅到脑后,前方的路都看得模糊,混着泥水的凉意往骨头缝里钻,身上的西服都变得坠重。
他无暇顾及身上的伤痛,边跑边抓紧时间第二次拨通了报警电话。
刚跑出这条街,‘砰’!
‘砰砰!’
三声巨响在安静的雨夜炸开。
井平哆嗦一下,愣住了。
那不是雷声。
他的步子随着空白的大脑缓缓停下。
这三声,像是往他脑门上打出了个深不见底血窟窿,将他的魂魄抽离生命剥夺。
他转过身直勾勾看着枪响的方向,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发抖。
恐惧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
过度的刺激,使他的潜意识自动呈现出保护机制,如同一具尸体僵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