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溢出一股腥甜,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一抱。
嗡——
不远处,掉进材料堆里的手机亮屏震动。
“霍总!”状况外的助理一声惊呼,看着突然冲出会议室的老板。
霍亦琛听着电话中的忙音一路狂奔,不断重拨,他狂按了几下电梯按钮,又慌不择路跑向楼梯口。
别出事别出事别出事。
霍亦琛心脏从没跳得这么快过,心里不断地祈祷,急得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泰然从容。
自从上次意识到井平不对劲后,他有监控他的手机也有派人盯着他的任何动向。
在这之前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现在却打了他一个出其不意。
霍亦琛利落坐进车里,引擎发动一气呵成,始终没有拨通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他快速看了一眼,滔天的怒火升腾,坚硬的拳头猛地砸向方向盘。
姓陆的!
他咬牙切齿,额角颈侧的青筋突跳,深刻的自责涌了出来,他还是晚了一步没把他先给解决掉。
打出去的报警电话没有起到作用,接到上头命令刻意拖延。
要被灭口的弃子,换来手刃仇人的机会,两败俱伤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井平心知肚明,也心甘情愿。
一小时前。
“知道我为什么约在这里吗?”钱震天眼里布满癫狂的血丝,眼下挂着重重的眼袋,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
一夜之间从名利场的高台跌落,失去了往日的风光,被通缉,像过街老鼠般四处躲藏,看样子把他刺激得不轻。
他张开手臂在这永远都无法竣工的楼里,神经病般转了一圈。
井平仇恨地看着他,拳头攥地铁紧,眼底因隐忍变得赤红:“你说的,遗言呢。”
钱震天见井平根本不搭理他的问题,目光重新落到他身上,是深仇大恨同样的疯魔。
“你还真是讲义气。”他莫名其妙的哈哈笑,一会儿唏嘘一会儿不甘:“为了你那个兄弟,步步为营到这种地步,命都能豁出去,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我落到现在这步田地,要怪就怪这世道跑得太快了,不然你们一个两个,呵。”
双方隔空对峙,警惕着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知道今天谁都逃不掉。
对于钱震天来说,伏法最好的结果也是无期徒刑,那还不如死了,他风光了一辈子,过这种躲躲藏藏他妈的像狗一样的生活,他的骄傲和自尊容许不了。
他和井平在这里,必须画上一个你死我活的句号,不,谁都别想活。
钱震天开始在身上的口袋装模作样的摸索,站在承重柱旁的井平提起十二分戒备,默默捏紧了裤兜里事先准备好的折叠军刀。
“我记得,你当初问了我一句,为什么?”钱震天一边找,一边无所谓的说:“哪有什么为什么,杀人泄愤需要理由吗?”
他咯咯咯地笑起来,哎呀了声,像是找到了。
然后从内衬中拿出了一个型号老旧的手机。
他不紧不慢的开机,又眯起快要老花了的眼睛,慢吞吞地按动按键。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随手扔在他和井平之间的地面上。
‘滋滋’——
手机播放着录音,前面那段是和外面几乎融为一体的雨声和电流声。
紧接着是奇怪的呼吸声。
“你真以为是走火啊?”钱震天假惺惺的啧啧可惜,又鼓起了掌:“他宁愿被枪杀都不肯暴露你的方向,”
井平呼吸一窒,痛心到捏着刀的手都失控哆嗦。
地上的手机电流声戛然而止,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井平看过去。
‘凑近点,他说什么呢?’一个嗓音粗犷的男人问。
没一会儿,罗阳嘶哑虚弱,断断续续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个熟悉的音色,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刃,重新将井平内心深处的绝望悲恸鲜血淋漓的挖了出来。
‘井哥别难过别怪,自己’
“罗阳罗阳!”井平眼眶瞬间充盈了泪水,他几乎是跌跪过去,想把那手机捡起来。
‘咔嚓’枪上膛的声音。
他双眼瞬间聚神狠厉,睫尖挂着的泪珠滚进尘埃中。
拿起手机的刹那,一个果断敏捷的翻滚藏身进了旁边的承重柱后。
一声枪响,子弹从他的耳边擦着掩体飞了出去,嵌进他前方的水泥墙里。
钱震天终于亮出了恶贯满盈的嘴脸和獠牙,不再是刚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凶相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