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平浑身畏寒,实在没有精力周旋,最后干脆摆烂爱怎么样怎么样,被霍亦琛抱进了家里。
霍亦琛帮他脱了西服,当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褪去衬衫,光。裸着换上睡衣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背过身。
井平冷嗤声滚进了被窝里,所有的倦怠得到了缓解,他蜷缩着身体长舒了口气。
霍亦琛说去给他买退烧药,得到一阵冷漠的无视,也不挫败自顾自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匆忙折返。
井平长睫掀起,迷迷瞪瞪觑了他一眼。
就见他走到床边,重新拿起了床头柜上的钥匙。
怕耽误井平休息,也怕他这下出去了,他不给他开门再进不来了。
开始确实有这打算的井平皱起眉头,眼皮阖上眼不见为净。
霍亦琛没去多久,回来的时候还有点大喘气,估计是跑了个来回。
他烧水兑温,喂半梦半醒的人吃了退烧药,又多喂了小半杯水,就重新帮他掖好被子由他继续睡。
井平这一觉发了点汗舒服了许多,体温下去只有点低热,醒来也已经到半夜。
虚掩的房门可以看到客厅还亮着灯,一缕清润的米肉香从缝隙飘了进来,伴随着外头轻巧的动静。
井平本能抚了抚饿瘪的肚子,鼻尖微动,一番迟疑后,拖着黏腻的身体到浴室用热毛巾擦了擦汗,才悄无声地走出房间。
霍亦琛还没走,他站在阳台的窗边面色凝重聊电话,厨房门开着,灶上砂锅里温着煮好的粥,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大概是生意上的牵扯,井平还是对这通要紧到半夜都要联系的电话产生了转瞬即逝的疑虑。
他脚瘦,长度合适的拖鞋宽度很松,步伐再轻也难免会有触地的动静。
霍亦琛敏锐听到声响回头,阴沉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匆匆挂了电话进到客厅。
“醒了?好点了吗?”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收到井平的冷眼相待,自我消化那点涩意,跨步到他跟前,抬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已经不怎么烫了,只感受了两秒不到,井平便偏头避开。
霍亦琛尴尬放下手,挤出点笑,尝试化解这明显僵滞的气氛,自说自话进厨房:“饿了吧,我煮了点青菜肉糜粥,喝点能舒服很多。”
他尾音落下,一碗粥刚好盛好,见井平还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伸到他面前的手只好变换轨道,把碗勺放到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谨小慎微地看着他。
井平脸色有些苍白,额发被汗打湿又洗了脸,凌乱地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睫毛和眸子都沾着水汽,纤细的颈和睡衣领口露出的锁骨,都被毛巾擦出点粉色。
单薄的躯体包裹在宽松的睡衣下,没了生意场上的锋芒,给精致漂亮的五官添了点稚气,站在那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美感。
他喉结滚了滚,也没跟食物过不去,步调缓慢走到那把椅子坐下,捏起勺子,吹了吹热气斯文小口往嘴里送。
味道出奇的不错。
井平寡淡发苦的口腔被香醇的粥液填满,胃里暖和,每寸毛孔仿佛都疏通了,变得轻松。
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霍亦琛进过厨房,更没想到他还有为人洗手作羹汤一天。
这次没有被拒绝的霍亦琛浅松了口气,眼底不受控地露出喜色。
但还没等他高兴几秒,逐客令就又扇到了他那张厚比城墙的脸上。
“没事了就滚吧,”井平嘴唇润出了气血,眼也没抬平淡地说:“跟你共处一室,很倒胃口。”
霍亦琛喉头哽了下,把难堪委然嚼碎咽进肚子里。
当没听见似的,继续得寸进尺:“那我去阳台,等你吃完我就走。”
他说着稍顿了下,走到阳台关上了门。
井平面无表情舀了一小勺粥进嘴,侧目往那个方向睨了一眼,反光的玻璃闪了下火光,熄灭后长燃猩红。
这碗粥他吃了十来分钟才见底。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拿着碗勺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擦出声响。
他还没走两步,霍亦琛唰的下拉开阳台门,大步进来:“我来吧。”
不知是怕被拒绝还是怎么,他一把拿过井平手里的碗转身就进了厨房,留下一阵淡淡的烟草味。
霍亦琛洗个碗磨蹭了好会儿,再出来的时候,井平缩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小憩。
电视的声音很小,外面夜色很静。难得看到他有像现在这样惬意的时候,这一幕莫名有种家的温馨感,让他心中酸胀,回忆起了从前。
后来这种场景也常在他梦里出现。
恍如隔世,也梦寐以求,看得让人眼眶发涩。
但是还生着病的人确实不适合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睡觉。
霍亦琛轻手轻脚靠近,蹲下身,想把人重新抱回卧室。
可指尖刚伸出去,闭着眼睛的井平就哑着病嗓出了声:“别碰我。”
霍亦琛手僵在空中,盯着人脸蛋看了会儿,最后去拿了块毯子过来给他盖上。
他守在旁边许久,直到沙发上的人呼吸变得均匀,再没了其他动静,才敢试探着靠近。
他帮他仔细掖了掖毯子,手掌小心谨慎的抚上他平静的脸颊。
繁绕的愁思压在心头,堆积成疾:“如果你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现在是不是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