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府的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沈荷横了眼裴渊不容反驳道。
裴渊向来不管内宅之事,又是出了名的疼媳妇,一见沈荷变了脸色,立马怂了,哼了声把脸瞥向一旁去了,眼不见为净。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先把亲事定下来,想必那长公主顾及皇家颜面,定不会做出抢亲之事。”沈荷说道,抬手揉了揉眉心,面色有些疲惫。
“娘。”裴清棠忙道:“我不娶林雨柔,今天我来是想跟您说去公主府提亲的事情,这关系到长公主的名声,是要负责的。”
房间里燃了蜡烛,发出“噼啪”声,裴清棠话音一落,房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半响,沈荷抬手重重拍在桌上,对伺候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们悄声退出门,方才沉声道:“之前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娶那林家丫头吗?现在又说不娶,婚姻岂是儿戏?而且那长公主是什么人?就算是陛下都要让三分,如果让她知道你的身份。”身份二字她咬的极重:“我们候府所有人都得死。”
裴清棠一怔,当初自己是昏了头,非要娶那林雨柔,也难怪自己现在说不娶了,娘亲会如此生气。
她咬了咬唇,坚定道:“这次孩儿想的很清楚,不会娶林雨柔。”
“你。。。。。。”沈荷闭了闭眼:“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整个侯府?”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她也会赞成娘亲的想法,可前世她亲眼看到萧乐安为了给自己报仇,亲手杀了那些害死自己的人,试问这样的人又怎会害自己?
“娘,如果你现在让我娶了那林雨柔,皇家那边会怎么想?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您就别逼我了。”裴清棠凑近了,抓着沈荷的手臂晃了晃,小女儿家的神态一展无遗。
沈荷看着眼前的女儿,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当初自己不是二房虎视眈眈,她又怎么会让女儿伴作男子十八年。
“娘也看不上林家那个庶女,可。。。”沈荷心疼的看着裴清棠,语气软了下来,道:“长公主真不是我们靖北候府能惹得起的,娘也不想逼你啊,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跟你爹再商量一下,你就乖乖的等着娶林家那丫头吧。”
“娘。。。。。。”裴清棠又急又无奈,还想继续说服沈荷,却被她瞪了眼:“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娘就安排媒人去林府提亲。”语气不容置疑。
这熊孩子看着就头疼,之前死活要娶,现在她跟侯爷同意了,她又不想娶,若是换做平时,她不娶林家那丫头,她这个做娘的乐得清闲,可她招惹谁不好,招惹长公主。。。
想着,沈荷一阵头疼。
“娘,你要是这样,我就自己进宫去请皇上赐婚。”裴清棠赌气道。
“你敢!”沈荷是又心疼又生气,偏偏这个不懂事的还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你要是敢胡闹,老娘直接打断你的腿。”
裴清棠见自家娘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说,应了句,老大不高兴的回了自己院子。
去林府提亲绝对不可能的,找皇上赐婚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裴清棠坐在绣墩上,揉了揉眉心,门外传来响声,春喜端着吃食进来,待她放下托盘,裴清棠指尖在茶盏上转了几圈:“明天你去盯着点,如果我娘派人去林府提亲,你马上回来禀告我。”
春喜扯了扯嘴角,果然自己世子今天的反常都只是说说而已,今天算是白高兴一场了,以为世子终于认清那林二小姐的为人,没想到。。。。。。,小丫鬟认命了:“奴婢知道了。”
“嗯,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下去吧。”裴清棠心不在焉道。
小丫鬟看了看桌上吃食,又看了看自家世子,福了一礼,退出房间。
待房门阖上,裴清棠的脸上表情逐渐严肃。
与此同时,长公主府里。
寝殿婢女端着热水进进出出,大气不敢喘一声。
床榻之上女子双目紧闭,眉心紧紧蹙着,仿佛极其的不舒服,烛光透过床幔照了在女子绝美的脸蛋上。
女医微微吸了口气,垂着头,指尖隔着轻纱绢帕轻轻附在露出床幔外的一节白玉皓腕上,半响,收回手,取走脉枕,握在手里,恭恭敬敬退到外室。
“殿下现在如何了?”府里嬷嬷一见人出来了急忙问道。
女医抬眼看了看李嬷嬷,此人是公主的乳娘,这些年一直留在公主府伺候,在府里威望极大,她不敢怠慢,小心翼翼道:“殿下今日落水受了风寒,我再开个方子,要是殿下夜里再发热就给她喝下。”
话音刚落婢女便递上纸墨,女医屏息写下方子递给婢女:“熬的时候注意火候,三碗水熬成一碗。”
婢女在李嬷嬷的示意下,拿着药方匆匆离开,女医则被安排在了偏殿随时候命。
夜里,寝室有婢女轮流值守。
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忙碌的公主府里才沉寂下来。
另一边,裴清棠早早便起了床,时不时在房中踱步。
春喜那丫头出去盯着也一直没回来。
裴清棠心里没底。
沈荷的性子她还是非常了解的,决定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的。
“世子,世子。”这时阿城从外面急色匆匆跑了进来。
裴清棠正一筹莫展在房中踱步,听到叫声连忙问道:“可是娘找了媒婆来?”
阿城缓了口气:“不是,世子,是林小姐带着林公子来了,就在府外呢,春喜让小的来通知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