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有的人需要腿发力,有的人核心稳到用腰也能做到。
说时快那时快,他骤然发狠的样子宛若一座高山倾覆而来。
呼啸的拳风吹开雪花似的相片,在未触及任意一张的同时,那伤痕累累的手臂已如钢钳抓向挑衅者的脖颈。
约顿拎起那只叽喳乱叫的小鸡:“不,我不需要看到,我心里知道是什么样就够了。”
“现在我要拿走你的舌头。”
报丧的“猫头鹰”一向说到做到,他慢慢收拢利爪,单手限制,做不到精细的操作,便打算直接粗暴地捏碎对方的颚骨和牙齿,将藏在里面的舌头碾成碎肉。
眼见命案即将发生,旁观的阿德勒这才幽幽出声“劝架”:“行行好,都说了住院前说了掩护好你的小爱好,这会儿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还有你,口角就算了怎么还打算动刀子?”
阿德勒长叹一声,冲男子伸出手掌。
他找准角度,被茜茜折过的那只手便“咔嚓”一声再次骨折了。
一片混乱中,警报终于响起,全副武装的医院安保人员将一行人分开。
……
经此一事茜茜算是知道了,原来VIP私人病房待遇不仅是照顾约顿,也是保护其他病友。
刚刚检查时,他要是真紧张起来,单是搂住她的脖子,一用力,手臂就能挤爆她那漂亮的脑袋瓜。
涉事的两位佣兵本就有骚扰医护人员的先例,再加上茜茜的“受害人证言”,他们承担了大部分责任。
但作为损毁餐厅物品的肇事者,约顿这顿饭没吃成就被关了禁闭,起码一个月都限制进入公共区域。
而陪护的阿德勒由于监管不力,也被带去训话,估计下午就会直接离开医院。
此时此刻,只留茜茜和约顿共处一室。看在他同时保护了两个茜茜的面子上,茜茜并不排斥单独照顾他。
他的私人病房类似于酒店套房,洗浴和办公设施都非常完备。
她把精致的餐食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看着约顿捏着小巧的叉子,笨拙地把食物塞进嘴里的样子。
茜茜轻轻将脸侧的发梢绕了又绕,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觉得失明更好的理由?你是茜茜莉亚的粉丝?怕看到真相后幻想破灭?”
“你刚刚发火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男人用指腹来回摩挲纤细的叉柄,语气沮丧:“抱歉,我其实不想聊这个。太多了,自从意外发生后,每个人都在谈论她。”
“……我觉得她不希望任何人看到那种样子,她那么爱漂亮,一定很难过。”
茜茜歪歪脑袋,倏地笑了一声:“是么?没想到你还蛮懂女孩子的。但这也不是你想不看就不看的吧?之前演唱会事故的时候照片视频都传飞了,连我这个不追星的乡下姑娘都知道。”
真是奇怪,好不容易有人替她出头,她反倒高兴不起来。
他越是想回避这个问题,她偏偏要追问到底,哪怕损坏之前和睦的陪护关系,茜茜也不在乎,她好像一定要听到让自己不痛快的“真相”才肯罢休。
这种追问似乎让约顿感到了不快。
他沉默良久,手中的叉子都被捏得变了形,才冷冷地丢出一句反驳。
“我很高兴,我看到之前就失明了……”
那之后男人就转移了话题,好声好气地请求说:“对了,你能把那些照片给我么?我想收集起来。”
茜茜板起脸:“不给你,我得处理违规物品。”这地方谁都别想收集她的黑照!
“哎……”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她接连的作弄,他认命地生起闷气,暗地怀疑她之前阳光开朗自我介绍的样子是不是只是伪装。
于是约顿重重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然后发泄地低头啃咬盘子里的肉排。
因为自尊,不知道垃圾桶的具体位置,哪怕是骨头,男人也会嚼碎直接咽下,那惊人的咬合力堪比成年鬣狗。
笨手笨脚的男人,连扭扭的吃相都比他好看。
她将双手叠在桌上,趴着看他,闷闷不乐的声音在手臂的围挡里徘徊。
“骨头就不要咽进去了,你掉在地上我也会帮你收拾的。”
虽然在生闷气,他倒没忘记礼貌地回应:“我不想弄脏这里。”
茜茜无奈极了。
她支起身体,一只手掌贴住他的脖颈,从脉动的青筋攀上,刺入面具和脸颊的缝隙,抚摸他发烫的脸颊。
另一只手在他的下巴上示意性地点了点,在半空中弯成小碗的样子,茜茜嘱咐道:“那,啊——吐在这里。”
于是他垂下脑袋,因为胡茬显得粗糙的下巴划过她的指缝,笨拙地寻找她的掌心。
她被蹭得发笑,丢下一句:“你真的好笨喔。”
他邋遢的样子,像只可怜又愚笨的狗。毕竟,谁会因失明而高兴呢?
员工的宿舍没有摄像头,每晚茜茜都会在睡前变回自己的样子,坐在床上,借着月光欣赏自己映在手持镜里的模样。
届时,扭扭和甜心也会从笼子里出来让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