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
“丁一,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绝对平静安稳、与世无争的人生。我以前怕……是因为我怕我的存在,会给你带来麻烦,会让你陷入非议,会让你辛苦得来的一切受到影响。我以为我能做到决绝地退后,让你安全地、耀眼地站在属于你的舞台上。”
她的泪水再次滑落,“可是,当我真的那样做了,当我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我做不到。我的心会疼,会因为你难过而难过,会因为你被伤害而愤怒。那天晚上,你那样……冷漠地看着我,我的心……难过得好想死掉。”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丁一的脸颊,指尖带着泪水的微凉,目光却灼热得像要把人融化。
“我想站在你身边,丁一。我想跟你一起,面对可能到来的一切风雨。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是非,我们都一起,好不好?”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句埋藏心底多年、辗转反侧却始终未能宣之于口的话,清晰而郑重地说了出来:
“我也喜欢你,丁一。我也……爱你。”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骗你的,也骗我自己的。”
这迟到许久的告白,将丁一彻底淹没。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所有积压的委屈和等待的酸楚,都在这一刻决堤。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伏在沈心澜的肩头,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
“电视里说的……都是真的……”她边哭边含糊地、带着哭腔抱怨:
“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了……让我那么难过……”
说着,她像是泄愤,又像是某种亲昵的确认,在沈心澜睡衣包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沈心澜轻呼一声,瑟缩着躲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她,只是无奈又纵容地低叹,“怎么还是这么爱咬人……”
丁一在她睡衣上胡乱蹭了蹭满脸的眼泪,这才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她抽了抽鼻子,拿起被自己攥在掌心、几乎要被焐热的手链。
“我给你戴上。”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心澜顺从地伸出手腕。
她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纤细。
丁一低下头,凑近她的手腕,指尖捏着那细小的搭扣。
不知是因为光线太暗看不真切,还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手在发抖,她试了两下,居然都没能把那小巧的搭扣扣上。
“啧……”丁一有些着急。
沈心澜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模样,轻声安慰:“不着急,慢慢来。明天早上天亮了再戴也来得及。”
“不行!”丁一立刻反驳,执拗劲儿上来了,捏着搭扣的手指更用力了些,“你最会逃跑了,必须现在给你戴上。”
沈心澜被她这话说得心头一酸,又涌起无限怜惜。
她不再说话,只是纵容地、温柔地看着她,任由她跟那个小小的金属扣“搏斗”。
“以后再也不跑了。”沈心澜轻声承诺,像是对丁一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丁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某种魔力,第三次尝试,搭扣终于稳稳地扣上了。
纤细的手链贴合地环在沈心澜的手腕上,那颗小小的晶石垂落下来,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在昏暗的光线里流转着温润静谧的光泽。
果然,它很适合她,衬得那截手腕莹白如玉,细腻美好。
丁一握住沈心澜戴上手链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微凉的链子和晶石,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心澜,张开手臂,再次紧紧、紧紧地抱住了她。
丁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沈心澜牢牢锁在怀里,脸颊深深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在她耳边宣告:
“戴上了……这回想跑也跑不了了。”
她顿了顿,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诺言:
“我要把你拴住。一辈子。”
沈心澜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心里却涨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而滚烫的幸福。她没有挣扎,只是放松了身体,完全依偎进这个年轻却充满力量的怀抱里。
她抬起没被抱住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丁一的后脑,指尖温柔地穿梭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然后微微偏头,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落在丁一的耳侧。
“好。”
她轻声应允。
“让你拴住。一辈子。”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线,似乎已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
长夜将尽,而属于她们的黎明,正在彼此紧拥的怀抱和交织的呼吸中,悄然来临。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她们已经约定,携手共度。
这就够了。
第五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