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忽然撞上滚烫的地面,他却只能感受到腿部神经的狰狞灼热。
眼前,是亮起的车灯,急不可耐的喇叭声。
“这人穿的这么体面,来碰瓷来的?”
“这世道!自己有毛病还出来祸害别人!”
“。。。。。。”
他张了张口,想说抱歉,却吐不出一个字。
周围变得虚浮,一切变得不真切,他好像在梦里——
他站在马路上,一回头,黑色的车头撞在他的腰部,他被高高扬起,又重重砸在地上,看着那无情的轮胎,直直碾过他的小腿。
他说,不要。
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骨头被压碎,血肉被碾平。
他想问凭什么,凭什么是他呢?
可他再也张不开口。
他再也没有腿了。
。。。。。。
一片混沌中,脸上传来清凉又莽撞的触感。
他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爹的!你再给姑奶奶骂一句看看!有一张电动车给你牛的!碰你全家碰瓷!骂的就是你!”
“你有被害妄想症就上精神病院!你瞅瞅你这寒酸样,真要碰瓷也看不上你!狗嘴张开之前怎么不先撒泡尿照照!”
“看什么看!有功夫在这里站桩说世态炎凉,这么高尚怎么不见打个救护车呢?”
陈槿年太阳穴突突跳动。
睁开眼,日光之下,紫色裙摆张扬浓烈,红色高跟鞋狠狠踢在电动车轮子上。
虚浮的不真切感缓缓褪去,虽然聒噪,这声音却让他无端安心。
唐雪霁撩了撩头发,语气急切:“对,就在环泰路十字路口,没有外伤。。。”
“雪霁。。。”
唐雪霁似乎听见有人叫她。
“那我现在怎么办?你们还要多久?”
脚踝处传来冰凉。
“等等!等等,人好像醒了。。。”
她蹲下来,陈槿年一张脸苍白冰凉,双眸将闭未闭,眸中似乎还有温柔的水光,她伸手拍了拍:
“陈槿年!你听见了吗?你怎么了?”
他不答应。
“你不能晕啊!”
她连连拍着他的脸颊。
“三小时后不还钱我就完了,你晕了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身下的男人蓦然睁开眼,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
“唐雪霁,你在说什么?”
她惊喜道:
“你终于醒了!”
可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很生气的模样。
“你们不用来了,人看着状态还行。”她望着陈槿年,“是吧?你感觉怎么样?”
陈槿年从鼻尖呼出一口气,认命一般闭上眼,声音很低,却带了命令的意味:
“手给我,扶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