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手撑着地,手指开始麻,混合着焦虑的僵硬。
她跟在队伍最后面,试着挪动几步,雪板在冰面上一滑。重心没了。
整个人向后仰,屁股重重地坐到了一个蘑菇上,弹起来,又滑了两米,最后侧翻倒在雪里。
雪板脱了一只,甩出去老远,另一只别在腿上,扭得膝盖一阵钝痛。
悠悠!
几个人同时喊。
王青青青想爬上来扶她,结果在冰面上一蹬,自己先滑下去了五六米,吓得尖叫一声,摔倒路旁雪堆里。
陈昀也试图横切过来,雪板在蘑菇上一弹,直接歪了下去。
一群被搁浅在冰河之上的企鹅,每一个想帮忙的人都在制造新的事故。又可怜又好笑。
曲悠悠坐在雪里,疼得龇牙,摘下雪镜擦了一把脸上的雪水。
天色灰蒙,雪还在下。
绝望降临。
原地愣怔半晌,几个二十出头的人了,怎么都突然有点想哭。
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其清晰的切雪声。
干脆利落的、刀锋切入雪面的声音。嚓,嚓,嚓——节奏精准,度极快,由远及近。
曲悠悠转头,望向山上。
暮色飞雪间,一个身影自山上俯冲而下。
度快得惊人,却稳得不可思议。
身体压得极低,重心在两只雪板之间流畅地转换,每一个弯都是一道完美的弧线,雪沫子从板刃下炸开,在灰蓝色的暮光里扬起一道又一道白色的尾迹,雕刻在雪坡上。
那人屈膝轻跳着,蘑菇在就在雪板下如履平地。
经过最后一组蘑菇时甚至没有减,板刃精准地从雪包之间的缝隙切过,咔咔咔三声脆响,一个卡宾大回转,弧线拉到尽头,雪板横切。
刷地一声,停在曲悠悠面前,冰碴溅了她一身。
那人微微弯腰,向她伸出一只手去。黑色手套,修长的手指。
needahand?
声音不疾不徐,云淡风轻。
曲悠悠仰起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深蓝雪服,纯白雪裤,纯白头盔。摘下雪镜与围脖,露出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心脏骤停,血液逆流。
……
薛意。
薛意披着风雪,面色如月,睫毛与碎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凝成冰晶,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交融又散开。
见地上的人没有动作,有那么点疑惑,径自握住她的手,稳稳地把人从雪里拉了起来。
曲悠悠机械地站起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坡下一溜,差点又滚出去。
薛意调转板尾,向山下倒滑追去一把捞住她的手臂,侧身抵住她的身体,Becarefu1。
曲悠悠终于站稳,伸手向下摘了摘围脖露出脸来,揉了揉冻红的鼻尖,望向薛意。
……谢、谢谢……声音有些哑。
薛意也愣了一瞬。
雪在身后纷纷扬扬地落着,灰蓝色的天幕衬着轮廓。
自雪山巅飞驰而下的整个过程都镇定自若,唯独在看到雪地里这张脸的时候,怔了那么一刻。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风声更轻,像一句无奈到了极点的叹息。
怎么摔在这儿了。
曲悠悠膝盖在疼,手指在抖,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狼狈极了。
忽然又从心尖涌起一股无名的委屈,此刻立在雪里,仰着头,红了眼眶望着她。
满脑子只有一个中了邪似的念头。
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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