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薛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现在,换刃。
曲悠悠膝盖一压,板刃切进雪面,身体顺着弧线划出去。
干净利落的一个弯。度、方向、重心,在那一瞬间全部归位。
她停住了,喘着气,回头看自己留在雪面上的那道弧线。
不错。
“哈哈哈哈哈,好玩儿!”
两人并肩沿着缓坡下滑。太浩湖在下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松林枝桠的雪缓缓消融,偶尔滴下一滴水来,在阳光里一闪而过。
停下来拍照时曲悠悠的手机振了一下。是陈昀。
陈昀悠悠,膝盖看得怎么样了?没事吧?
问题不大,谢谢关心。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昨晚的事,你跟薛意…是那种关系吗?我是说,如果是的话,我完全尊重你的性取向,只是之前不知道,怕冒犯到你了。
“如果我理解错了什么,你就当我没说,抱歉。”
曲悠悠盯着昨晚的事四个字,脑子里嗡了一下。
昨晚。
昨晚她太困了,累了一整天,吃饱喝足,又喝了热可可,壁炉烤着,温度宜人,血糖上来,就迷迷糊糊了。
后面的事是一片混沌的暖意。
好像靠在了什么东西上,很舒服,不想动。
好像有人说了什么话,声音隔着一层棉花,听不太清。
好像有人握了她的手。
最后是薛意把她扶到了房间里的床上,睡得可香了。
等等。
握了她的手?
碎片开始一帧一帧回放。
有人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掌根贴着手背,轻轻拧进掌心。十指相扣。
那感觉太具体了,不像是梦。
然后是一个声音,很近,带着胸腔的共振,薛意的声音。对,薛意当时坐她边上。问她要不要去睡觉?
她好像嗯了一声。
曲悠悠的雪板差点打横。
不是不是不是,再想想,她使劲回忆。记忆像一杯被搅浑的水,沉渣慢慢落下来,画面一点点清晰。
薛意与她十指相扣?在所有人面前?
天哪。
天哪天哪天哪。
她站在雪道上,膝盖软,耳朵嗡嗡响,太阳照在脸上滚烫的,分不清是日晒还是烧脸。
所以在陈昀看来…可能在所有人看来…昨晚的画面就是。
她出柜了?
她当众出柜了?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弯的,但她已经出柜了?
曲悠悠像一只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薛意。
薛意的雪镜推在额头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