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凝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但是凭借多年揣摩他心意的经验,宁凝能够感觉到他此刻有些不悦。
她不知道宁煦为何生气,莫非他和仙帝打架时对齐了颗粒度,发现是她把仙帝的儿子抓走了?
应该不会吧?
宁凝被他盯得恨不得像鹌鹑一样把头缩起来,躲到槐春身后去。
但是槐春当然不可能让她把自己当成挡箭牌,膝盖顶着她的腰,双手放在她肩膀上,看似是先要安慰她,实际上断绝了她想逃的路,还顺水推舟把她往前推去,“陛下受伤了?伤得严重吗?”
相当于提醒宁凝:去关心一下陛下。
宁凝哪敢。
宁煦的脸黑成这个样子,傻子才会想在这时候凑上去,而且她又不是宁微,宁煦嫌她烦得很,不会无条件纵容她。
可槐春顶不动直接抬脚踹,宁凝被他踹得往前踉跄一步。
都到这地步,再不说点什么话就不太好了。
万般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结结巴巴道:“父…父皇,你没事吧……”
凑近了宁凝才看清宁煦身上的伤口。
宁煦的伤似乎比槐春严重多了,仙界人善用剑,他的裳下布满剑伤,骨肉翻卷,格外骇人。
宁凝愣住了。
但很快,她就把心疼宁煦的念头从脑海中甩飞。
她在无尽海被鱼妖撕咬至死,连尸身都没有留下来,宁煦都未曾可怜过她,她又凭什么去可怜一个比她强大的人?
宁煦在仙帝的宴会上砸场子,单挑了整个仙界的强者,也就只受这点皮外伤,已经是很好的了。
宁凝刚刚帮槐春包扎完,本能也想给他包一下。
但是宁煦身上的伤口太多了,包扎起来肯定要浪费一大段时间,而且想必宁煦也不会需要这些。
宁凝忽然想到,宁煦盯着她手上的药看,是不是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认为只有弱者才需要这些?
宁凝恍然大悟般。
忙不迭当着宁煦的面,把药和纱布都收了起来,省得碍他眼睛。
“呵……”
做到这个地步,盯了她半天的宁煦终于有所反应了。
骨鞭收拢,他落在了飞舟上,傩服拖尾,白色法力包裹着他层层,血肉生长,伤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很快,他身上除了血迹外就看不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他从宁凝身侧擦肩而过,身影变淡,消失在她眼前。
好消息是,宁煦走了。
坏消息是,从他残留的气场感知,他似乎更不开心了。
但管他呢,好说歹说把这樽神请走,宁凝捂着胸口,长长松了口气,解脱了。
槐春:“……”
解脱个屁!
他往宁凝额头上狠狠一敲。
宁凝:“干什么啊,疼!”
槐春满脸生不如死:“有只虫子,帮殿下赶走了。”
宁凝:“十重天上哪来的虫子?”
槐春讥笑:“或许这只成精了吧。”
见过不上道的,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
槐春将自己的衣袖扯落下来,将白色纱布的痕迹包裹住,心想早知道会被宁煦撞见就不让她包扎了,万一惹得陛下不喜,可就完了。
他训完宁凝,转身时,冷不丁打了好几个喷嚏,把他头上的槐花瓣都抖落了不少。
莫不是飞舟上风太凉,冻得他感冒了?
他揉了揉鼻子,不对啊,妖鬼怎么可能感冒。
“碰——”
一声,他头顶突然传来空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