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把师弟当童养夫了吗,以后别人不定怎么说他呢。
但李见欢觉得其实没必要把这些话说出来,故而只是冷硬敷衍地回答道:“没可能就是没可能。”
“我不喜欢谢惟,也不在意他,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来往的。”李见欢语气带着为了强撑面子,刻意为之的轻慢。
“没可能?”明昱笑了,露出了一种别有深意的表情,“那你方才还咬人家小惟的头发调戏他,在他怀里和他撒娇?”
“诶,你先别急着否认,我可是看得真真的。”
听明昱这么说,李见欢生生气笑了,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明昱的话:“……调戏?撒娇?”
“那我现在要是走过去捅谢惟一刀,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在和他调情啊?”
然后,李见欢声音转冷,哼了一声,“我那是生气!”
李见欢指尖下意识抚过自己的唇,唇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谢惟的灵力治愈,先前被咬得血淋淋的刺痛感却还犹能感受到。
“我天生吃不得亏。被个中了情毒突然发疯的人给咬了,难道我还不能咬回去了?”
“只是觉得咬他哪里都不太对劲,生怕坐实了我和他有‘奸情’,才咬了头发。”
眼见明昱还要和他争辩,李见欢脸上露出了烦躁的表情,打断了这对话,“我还是讨厌他,明昱,你要是再一直跟我提他,那我们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明昱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小惟,明师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明昱在心里默默道。
谢惟听罢两人的对话,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些许,他暗暗拢紧了指节,召回灵蝶,将它无声掐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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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谢惟带队外出搜寻季青的下落并无收获,眼看快到秘境开启的时间了,众人经商议后,依然决定按照原计划,进入鬼章城中。
从那碑上的传说来看,季青极有可能是被轿中的“新娘”选作新郎,作为新居民被带入鬼章城里了。
不管是出于原本的探查任务,还是出于同门之谊,这鬼章城都是必去不可。
出发去秘境的前夜,恰轮到李见欢和谢惟一起值夜。
当晚李见欢在石屋内用完晚饭,刚推开石门,准备径直出去巡逻值夜,便看见谢惟静静地站在门外,似是等候已久了。
但他全程都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站在李见欢门外等候。
一开门就看见谢惟站在门外,雪色长发和衣袍随夜风飞舞,李见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听得谢惟先开口了:
“师兄,你前日帮我洗髓,受了反噬,消耗很大,今夜在屋内好好歇息,值夜巡逻我一个人去便是。”
谢惟安静专注地看着李见欢,语气十分温和,充满关切。
但李见欢依然对谢惟说的话感到很不爽。
他一个人就行是什么意思?
显着他很厉害,很能耐了,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就那么柔弱无力是吗?
李见欢倚着门框,抱臂冷哼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只是洗个髓而已,我没那么娇弱。”
“当年在北境幽冥域执行任务时,我们被那几个以食人为乐的魔界贵族埋伏暗算,带出去的几十人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我不也抱着你,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听李见欢提起那件往事,谢惟怔了怔,眼前再度浮现了那日火光冲天、尸骸遍地的惨景。
残阳如血,几十位同门的肢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焦土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魔气。
魔界贵族生性残忍嗜杀,他们将一众白玉京弟子虐杀后,围站在小小的谢惟面前。
其中一个掐起了谢惟的脸,指甲划过他的脸颊,说要生剥了他这张好看的皮。
另一个则说要把谢惟捉回去当娈宠,日日承欢,等玩腻了再把他吃掉。
而那时,李见欢躺在数步外的血泊里——他的右膝被整个剜开,白骨裸露,腹部被一柄漆黑的魔剑贯穿,钉在地上。
血从李见欢身下汩汩涌出,浸透了焦黑的土壤。
他侧过脸,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界贵族触碰小小的谢惟,手指深深地陷入了身旁的血泥里。
谢惟平静的视线穿过血雾看向李见欢,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喊着:“师兄……”
李见欢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裂开在他染血的唇边,显得疯狂而狰狞。
钉在李见欢腹部的魔剑开始震颤。
“嗡——”
低沉的鸣响从剑身传来,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利。
几个魔界贵族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去——
就在那一瞬。
李见欢的右手猛地抓住腹部的剑刃,五指深深嵌入锋利的刃口,骨节爆出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