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人撞开仓库的门,里面黑漆漆一片,有人拿出强光手电四处扫,没看见人,到处都是杂乱的废弃机器和高耸到顶的木箱子。
“有人吗?”
没有回应。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从仓库後门包抄过来的两人中的一人突然我艹了一声,“什麽东西?踢我脑门儿上了!”
有手电光一晃而过。
“我我我我艹他爹的!这他娘的是个啥啊!!!”惨烈的嚎叫,吓得人一激灵。
程煜这边儿的人立刻寻着声音跑过去,手电筒朝上一打,正对上一双几乎没有眼球的白眼珠子。
“我艹!”胖子要疯,“别他娘的说了!熊哥,今晚我得跟你睡!他娘的,我要跟你睡!”
熊哥没搭理他,平时平和的眼神因为眯起聚着异样的光,他身子前倾,凑近程煜,说话的时候声音又低又沉,从嗓子深处发出的一样,“是不是脸白的跟唱大戏的一样?是不是嘴红的像涂了口红?”
“是不是……吊死鬼?”
“艹。”豁嘴摸了摸胳膊,第一次发现熊哥有讲鬼故事的潜力。
黄玖也盯着程煜,见他没否认,心里一沉,如果没记错,熊哥说辛孤酉也是吊死的,巧合?
“你说你没看见那个女人,说明被吊死的是孙立。”
“那个女人呢?”
“不知道。”
“没在仓库?”
“没有。”
沉默蔓延。
辛孤酉是吊死的,孙立是吊死的,会t不会还有其他人?脸白还能理解,红嘴唇是什麽鬼?一个老头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死前对着镜子化妆?还有,什麽叫没有眼珠子?吊死还能把眼珠子吊没了?
辛家大火的事儿还没理清,辛曲吟为什麽死而复生也没弄明白,现在又来了个辛孤酉和孙立,对了,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她又是谁?
脑子乱成一团麻。
半晌,黄玖的视线又一次定在程煜的胳膊上。
胖子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去,看着看着,不期然打了个寒战。
熊哥丶豁嘴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程煜脱下外套,里面穿了件半截袖,袖子的长度只能遮住一半绞痕,但只这样已经够可怕,那跟蜈蚣一样蜿蜒扭曲的缝合针脚,整整绕着他的胳膊一圈。
他又从脖子上摘下那块儿裂了一条长纹的玉,他妈说这是她专门跑到大相国寺求高僧开过光的玉,让他一定随身带着,保平安。他不爱戴首饰,收到的时候其实没当回事,但如果能安他妈的心,戴也就戴了。
他又微微仰起脖子,一道红痕环着脖子,很轻,跟胳膊上的伤比起来微不足道,如果不专门看几乎注意不到。
却让黄玖丶熊哥丶豁嘴丶胖子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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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薛瞎子打来的。
不同于上午的中气十足,电话里他声音虚的她放免提才能勉强听清,没说几句话,那边传来砰砰砰丶砰砰砰丶砰砰砰地敲击声,形容不上来的感觉,心脏不受控制地跟着乱跳。
紧接着薛瞎子闷哼一声,手机被甩到一边儿,没挂断,他断断续续丶若有若无的说话声继续通过免提传过来。
“……竟然是级水鬼……不对……烧死鬼……?奇怪……乐市……温姓……?中川镇……呃!”
“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
听上去像摩擦声,来不及仔细分辨,随着距离手机越来越远,声音很快消失。
辛曲吟身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这通电话算薛瞎子单方面的通话,他自顾自地说,压根不搭理她。
他那边到底什麽情况她也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她不知道他家在哪里,现找人带过去估计薛瞎子都够死了来回的了。
可也不能坐着不动。
想了想,她咬牙,决定直接去黄河边看看,到底能不能救着人,就看薛瞎子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