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曲吟意识渐渐复苏。
她瞥了眼离她不远的长毛怪物,它比她靠近外围,周围草木也因为它的压折低矮一些,那两个人看见的应该是那怪物……
辛曲吟想起身,挣扎了半天,却站不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辛曲吟有些头皮发麻,这个时候跑到这荒山野地,还穿着皮鞋,怎麽想怎麽怪异。
她眉间直跳,死死盯着离这边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
“这是?”
另一人在那怪物身边蹲了下去,看了一会儿,低声道:“水猴子,没进化完全。”他又看了看插在水猴子背上的三棱刺,道:“这样的出血量还活着,说明刚被刺伤不久,伤它那人不知道是谁,还在不在附近。”
黑布鞋说话的时候,黑皮鞋转了个方向,张望四周。
辛曲吟缓缓拖动身子,朝一块儿半人高的石头後挪去。
“那边儿有动静儿。”那道低沉平稳的声音道,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紧接着,黑皮鞋的脚步声响起。
辛曲吟的心脏砰砰直跳,有一瞬间,她几乎觉得对方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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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那头安静了很久。
黄玖也不着急,他不停按压太阳xue,这时候门铃响起,他起身开门,是送外卖的机器人:他定的咖啡到了。
大口灌下一口,他又倚倒在沙发靠背上。
这时候李女士终于开口,她语气很平,不似以往总是激情满满,“怎麽想起问他?”
因为李女士和黄一孟不是因矛盾离异,所以黄玖和李女士其实不止一次谈起过黄一孟,只不过直到现在,李女士也不知道黄一孟坚持离婚的原因。
不过李女士从前从没跟黄玖说起过她跟黄一孟从认识到相恋的细节,今天黄玖突然问起,还态度坚决,这让差不多已经忘记那段婚姻的李女士有些烦躁,不过还是简单说了说,“他大三那年来连市实习,实习的公司就是你姥爷开的,我好长相,你爸长得好,气质也不错,被我看上了,就交往了,他对我挺好,就是有点儿忧郁,我呢,不巧,当时正迷恋那种忧郁有故事的男人。我俩交往的挺顺利,後来顺理成章的结婚,婚後的第二年你就出生了,我们挺高兴,又过了一段不错的日子,在我们结婚第四年的时候,你爸开始行踪不定,情绪也不似以往稳定,但有一点儿我得说,也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他更帅了,气质也越来越好了,对我嘛,也算不错。我得说句公道话,他特别疼你,你要什麽给什麽,说什麽是什麽,是个好爸爸,这也是我後来没在你面前说过他不好的原因。就是那时候他的心思我总是看不懂,他还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出神,我问他他也不说,久而久之我就怀疑他出轨了,还找人跟了他一段时间。结果我也跟你说过,他没做对不起我的事。到你五岁的时候,他有天突然提出离婚,我当然不同意,还因此大吵大闹,他就不言不语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他後悔了,没想到从那天後他隔三差五提一次离婚,而且行为也越发让我看不明白,像得了人格分裂症一样,说实话,我当时有点儿怕,最终也因为这点儿,我同意了离婚。後来也想不明白很多年,直到你郭姨说你爸可能真的有些问题,担心影响到我跟你才不得不提出离婚,他心里应该也不好受,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也就慢慢放下这件事了。”
李女士说话的时候,黄玖一直蹙着眉头,他想知道的他妈妈一点儿没说,可能他妈妈觉得那些事不重要。
无奈之下,黄玖问了出来,“妈,从没听你说起过我爸老家是哪里的。”
“问他老家干嘛?这麽多年过去了,你还想去找他不成?”李女士好奇儿子怎麽突然想起这一出了。
黄玖直接道:“是不是乐市的?”
李女士对前夫感情复杂,不过从始至终说不上恨,所以对从小养大的儿子是否要去找前夫也不在意,“不是,他老家是兰州的,在乐市上的大学。”
跟预想中的不一样,黄玖不由有些失望,不过因为黄一孟跟江润诺长得太像,他还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就是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妈,我爸户口本上有曾用名吗?是不是叫江润诺?”
“江润诺?”李女士有些诧异,又坚定的否认了黄玖的话,“不认识。”
就在黄玖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李女士有些犹豫的声音,“不过他户口本是有个曾用名,就是我记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吧妈妈……”
“我想起来了!黄粱一梦,对,黄粱一梦!”李女士有些激动,“他之前叫黄良,後来改名叫黄一孟,我当时觉得他这名字改的特别有意思来着……”
黄良?
乐市上学……
老家兰州……
黄玖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眼前像被一层厚重不见底的迷雾笼罩,又昏又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