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黄玖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刚才那声惨叫有些耳熟……
像是……
程煜?!
******
上午九点五十七,房门终于打开。
黄玖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程煜正坐在床上穿衣服,他脸色惨白,眉眼倦怠,穿衣服的手隐隐发颤,听见动静儿,擡头看了一眼。
黄玖被看得一震,“你哭了……?”
程煜眼角有水渍没擦干,不怪黄玖这样想。
程煜又垂下眼继续系扣子,“没有。”声音嘶哑,跟手一样,也有些颤抖,虚弱无力。
黄玖又是一震,脑子里划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一时无言,只呆愣愣地看着程煜,眼角馀光不期然划过床边的铁罐子,有烟从里面潺潺冒出,黄玖这才闻见屋子里的烧焦味儿。
他往前走了几步,刚想打开罐子看看,就被程煜阻止了,“秽物,别动。”
黄玖迟疑,“秽物?”
程煜又不说话了。
这时辛曲吟走了过来,端起罐子就往卫生间走,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冲水的声音。
黄玖又看向程煜,“她怎麽能碰?”
程煜站了起来,没回黄玖的话,而是看向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辛曲吟,“接下来?”
“去河头村。”
******
在小旅店出来後辛曲吟去了趟超市,程煜和黄玖在车里等她,两人不知道谈了什麽,辛曲吟回来的时候发现黄玖脸上没了之前总想跟程煜说话的急切,眼中阴霾更盛,心事重重,程煜则低头看手机,脸上也无甚表情,两人俱很沉默。
辛曲吟收回视线,懒得问也没兴趣知道,系好安全带後对黄玖说:“好了。”
十点四十七,车开上了通往河头村的小路。
黄玖开车,程煜坐在副驾,辛曲吟把打着石膏的右手放在车後座的中央扶手箱上,快速浏览这两天庄先生和刘峰发过来的资料。
十一点九分,辛曲吟放下手机,想了想,她擡头看向後视镜,“你为什麽说你家的事是我做的?”这件事像一块儿石头压在辛曲吟心底,她直觉这件事非常重要,弄不清楚她坐立难安。
程煜擡头,也从後视镜里看向她,“出事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辛曲吟蹙眉,“看报道你家的事发生在27号晚上?”
见程煜点头,辛曲吟又道:“我27号晚上直到28号早晨六点多一直跟黄玖在乐市温家,不可能出现在南市。”
“黄玖跟我说了。”
辛曲吟恍然,原来如此,她说他对她的敌意怎麽突然退了那麽多。
刚这样想,又听见程煜道:“但我看见你也是事实。”
跟黄玖通了电话後程煜回想了无数次那晚的事情,最终确认那不是他的错觉,他也没患妄想症,他的的确确看见辛曲吟站在他家门口,当时大概十点多,外面下着小雨,她就站在雨中,两人对上眼神……
“等等,你说十点多?”有什麽东西划过辛曲吟的脑海,她突然对程煜道:“你回头看我。”
程煜的目光本就没离她,见她神情突然迥异,知道她可能想到什麽,顿了顿,他回头,跟她的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程煜的眼睛突然赤红:就是这双眼,他那晚看见的就是这双眼,她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里面,目光在两人对视间慢慢变的阴狠……
看着眼前熟悉的目光,辛曲吟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就是这双眼,她那晚在温家卫生间的洗脸池里看见的就是这双眼,像在看生死仇敌,凶戾如狼。
辛曲吟的眼神跟雨中的眼神重合了。
水池中的眼神跟程煜的眼神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