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它又踢我了。”
她一直在闪躲这个问题,说她的身体最近不是很舒服,不适合举办宴会活动。
赫兰只能往后推移,他沉默地守在她身边,考虑等孩子出生后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它可以给他们婚礼当花童,提着小篮子到处撒花瓣。
这孩子除了讨人厌之外,多少也算有点用的。
赫兰把地上的清单捡起来,在上面勒令她写上去,等孩子出生后一定要举行婚礼。
他阴森森盯着她,米娜不情不愿,握着笔敷衍地划拉了两下,郁闷地想着到时候该怎么拖延。
大选临近尾声,校园内的游行示威运动愈发高涨,会议大楼外经常人满为患。
米娜着急赶课,莫名其妙被卷在一群学生队伍里,有几个还给他分发了纸条,让她跟着一起喊口号。
学生们举着横幅,振臂高呼:“反对政府独裁,把权力还给人民。”
“未来属于民主,打倒君主制。”
米娜被挤得几乎快成了一块饼干,跑也跑不掉,她也有模有样喊了两声,周围的同学立刻冲她投来了振奋鼓励的眼神。
“武警来了,快跑!”
警笛声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不安地回荡在建筑物上空,一遍遍循环旋转,军队的怒吼声令人震悚。
“一群反动派,通通抓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军队像抓小鱼一样成堆成堆地捕捞学生,人群仓皇逃窜,米娜跑的慢,很快被捉到了。
“你们这群学生,不好好学习,搞什么暴动游行。”
武警一路上吼着他们,到了目的地后,把他们卸货通通关进了帝国监狱里。
学生们被分批次关押,米娜的狱室里有差不多十个人,有男有女,她在角落里看到了熟悉的黑头发,一时间倍感亲切。
“伊莎贝尔,是你啊。”
米娜跟她打着招呼,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
“你也参加了游行?”
伊莎贝尔点点头:“是我策划的。”
一切像往常一样进展顺利,只是没想到这次军方会出动,他们损失惨重。
风向似乎越来越明显了,一些制度政策都在缓缓地像煮青蛙一样收紧,政治_局势在日益紧张起来。
伊莎贝尔表情沉重,近些天她已经感觉到了这种潜移默化的微小改变。
被关押的学生们遭到了监狱方的恶劣对待,到了中午时,狱警没有送饭进来,甚至连滴水都没有投放。
“喂,我们饿了。”有学生冲狱警叫喊,结果被拖出去打了几棍子,然后浑身血淋淋地被丢进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鸦雀无声。
受伤的学生陷入昏迷,被围住放在角落,监狱走廊一片黑暗,面对着冰冷的钢铁巨笼,开始有学生哭泣。
“只要你们签署认罪协议,确保以后不再进行反动行为,坚决拥护帝国政府,就可以马上放你们出去。”
狱警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大声宣布条件。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开始陆续离开,最后牢狱内只剩下了米娜和伊莎贝尔。
米娜开始缩在角落里,手臂环在膝盖上,搂住肚子。
伊莎贝尔问米娜怎么了。
“我很害怕。”
在亲眼目睹了刚才的暴行后,米娜感到很迷茫,她一直认为第一区不打仗,它的制度结构是先进文明的,然而这种体制性的压迫却令人窒息。
在第二区,战争血腥残酷,从战场上回来的伤员皮开肉绽,血肉淋漓,没有回来的变成了战壕内的尸体,这是米娜成年前谷地一直在发生的事,来到第一区后她以为已经远离了那种炮弹轰鸣的生活,可就在刚刚她恐怖地发现,第一区并不是没有战争,只是隐藏在了森严得体的表象下,就像是用手术刀轻轻割开了人的喉管,伤口只有那么轻轻一点,然而却轻易流干了浑身的血。
这个若隐若现的真相令她感到毛骨悚然,她之前从未深入想过帝国政府是如何操作运转的。
“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存在贵族制,存在阶级分隔,存在强权压迫,它是一只金玉其外的黑暗苹果。”
而这只苹果在无时无刻地吃人,消化,咀嚼,帝国就是这样精密运转的。
伊莎贝尔轻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我妈妈说独裁专治是注定会灭亡的,如果一个时代只会对下层民众压迫,那它必然会有一天摇摇欲坠。”
米娜听了若有所思:“你妈妈一定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她隐约记起了曾经纳塔莱老师的补习课,世界是一只巨大的牡蛎,而她,在用学过的知识,去缓缓地剖开它。
尽管那种感觉极度压抑,但是似乎视角更清晰了些,在经历了大学的教育后,她此刻已经开始慢慢理解了贵族制的底层逻辑。
米娜思索着,发现伊莎贝尔的脸色有点发白,她看到她的裙子被染红了:“你的腿流血了。”
伊莎贝尔也看到了。
“嗯,我感觉肚子有点疼。”
“你来例假了吗?”
“嗯?”伊莎贝尔看起来不知所措,她说自己从来没这样流过血。
“是第一次吗?”米娜发出惊呼,“哦,你发育得好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