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视线也紧紧锁住那枚珠子。
他认得此物,当年云清“死”后,他曾遍寻不见,原来是在泠月这里。
云清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泠月:“你既已放下枷锁,此物于你应是无用,何必归还?”
泠月摇了摇头,淡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看透世事的明澈:
“放下,并非遗忘,而是承载。
它所承载的过往与恩情,我已铭记于心,便无需再借外物提醒。
倒是神君……”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夜息花,又望向云清那双似乎能洞悉万物,却又仿佛隔绝了万物的眼睛。
“有些东西,或许并非如神君所想,轻易便可‘已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空气中凝固的沉默,
“譬如牵挂,譬如……被人真心铭记的痕迹。”
说完,她不等云清回应,便再次微微一礼。
“故人已见,旧物已归。泠月告辞。”
她转身,紫白色的衣裙在暮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激烈的情绪。
只留下那枚冰魄珠,在玉盒中散发着幽幽冷光,以及一句比任何质问都更轻柔,却也更尖锐的话语。
——被人真心铭记的痕迹。
云清垂眸,看着那枚冰魄珠。
司命的愤怒质问,白漓的红眼眶,墨渊千年枯守的衣冠冢,还有泠月这句轻飘飘的话……这些他以为与自己无关的情绪与执念,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穿透他坚固的神心。
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珠体。
一直沉默的墨渊,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这珠子,当年在你……之后,蕴养过你溃散的神魂气息,虽然极其微弱。”
云清的手指,蓦然停在半空。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带着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看向墨渊。
千年的时光,死亡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被这枚失而复得的珠子,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夜,真的深了。
神心微澜
冰魄珠静静躺在玉盒中,内部的冰絮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散发着幽幽的、牵引神魂的微光。
墨渊那句话,不是猜测,而是陈述。他笃定这珠子曾蕴养过云清溃散的神魂。
云清停在半空的手指,最终缓缓落下,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珠体。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股庞大到几乎将他神识冲垮的信息洪流,伴随着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撞入他的神魂!
不再是之前零散的画面,而是身临其境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