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无关紧要。”
墨渊紧紧盯着他,不信。若真无关紧要,何至如此?
他看着云清转身,步履看似从容地走向后院,那月白色的背影在灯光下,竟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与单薄。
墨渊没有跟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云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方才扶住云清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战栗。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云清的“死”,或许远比他想象的更惨烈、更孤独。
而他这千年的悔恨与寻找,可能……并非一厢情愿。
夜息花在角落静静绽放,释放着温暖的微光。
而墨渊的心,却因云清那瞬间的脆弱和掩饰,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云清那坚不可摧的神心,并非无隙可乘。
而那一道微小的裂痕,足以让克制了千年的情感,找到倾泻的缝隙。
暗涌
夜色深沉,忘俗轩的后院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老树叶片的沙沙声。
云清盘膝坐在房中榻上,试图入定。然而,神魂深处那被冰魄珠勾起的震荡余波未平。
千年前赴死时那尖锐的痛楚与深沉的遗憾,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漫过他以神力构筑的堤坝。
他清晰地“看”到了——在他神魂即将彻底湮灭,将混沌之力封入自身神格核心的最后一瞬,他并非全无牵挂。
他“看”到了昆仑山巅那场未尽的棋局,看到了墨渊为他寻来夜息花时,那双寒星眸中一闪而过的、笨拙的暖意。
这些细微的、被他以神性理性刻意忽略的瞬间,在死亡的映衬下,变得无比清晰、沉重。
“被人真心铭记的痕迹……”
泠月的话语再次回响。
原来,他并非不在意。
只是身为神,他习惯了永恒与孤寂,习惯了被万物需要却又被时光遗忘。
而墨渊千年不改的执着,白漓毫不掩饰的挂念,甚至司命别扭的愤怒,都在告诉他——他的存在,曾被如此具体而深刻地烙印在另一些生命里。
这感觉,陌生而汹涌,让他坚固的神心泛起层层涟漪,难以平息。
与此同时,院中。
墨渊并未离去。
他静立在老树下,玄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目光,穿透黑暗,牢牢锁着云清房中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棂。
云清方才的失态,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破了他千年来所有的自持。
那瞬间的苍白、战栗,以及推开他时指尖冰凉的触感,都在反复灼烧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