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翰的目光飘向窗外。窗外是连绵的丘陵,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艾米丽。”他说,“一个很特别的女医生。”
克洛伊看着他,没说话。
“她给我出主意,”罗翰说,“我去执行。然后用成年人的方式让霸凌者付出了代价。”
“像个长辈。”克洛伊点头。
罗翰没说话。
“你母亲呢?”克洛伊问,“她为什么不帮你?”
罗翰的沉默持续了三秒。“她……”他开口,又停住。
“抱歉,”克洛伊误会了什么,“你来到庄园,难道是因为……因为你母亲……她……”
罗翰疑惑的看着她支支吾吾,突然恍然。
他噗嗤一下,好笑道
“你想哪去了,她活得好好的,只是现在……遇上点麻烦,我不便多说的麻烦。”
克洛伊立刻松了口气。
她虽然好奇是哪种家庭矛盾,但礼貌地不再追问。
她正经道,“当然。但还是抱歉。我不是那种八卦的八婆,只是想更了解你。”
罗翰耸耸肩,“说说你?”
克洛伊立刻打开话匣子,毫无顾忌,几乎要交代祖宗十八代。
她说她家族成员的趣事,说她自己。
她说她在Lse读书的时候是社交核心,校刊副主编,在拉丁舞的加持下,追她的男生能从图书馆排到学生中心。
她说她考了“高级私人服务”证书,立志要做全英国最好的女仆。
她说她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能接触真正有权势的人,观察他们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怎么在不动声色间达成目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脚一直在动。
鞋尖点着地毯,一下一下的,像在打节拍。
有时候两只脚一起点,有时候一只点一只停,换着来。
她无比坦然、纯粹,毫无顾忌。而海伦娜也没有打断她。
克洛伊一直说到口干,说到到达目的地,一行十几个人开始爬山。
“对了,说回拉丁,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我更喜欢——”罗翰跟上克洛伊的脚步,正聊得兴起,但忽然顿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小姨在舞台上的样子。
白色的芭蕾舞裙,修长的脖颈,踮起的脚尖,还有那双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的脚——脚背弓起,脚趾绷直,每一根脚趾都充满魅力。
“难道你喜欢钢管舞?”克洛伊眨眨眼。
海伦娜的声音又响起“克洛伊。”
“对不起嘛。”克洛伊笑,但眼睛还看着罗翰。
罗翰想到那幅画面——自己抱着钢管,努力往上爬,然后滑下来。
他被逗的大笑,缓了缓才道,“我恐怕爬不上去。”
克洛伊也咯咯笑,平复后好奇,“听你的意思,你还是有喜欢的舞种,所以?”
“所以,我喜欢小姨跳的芭蕾。”
克洛伊点点头,向往道
“伊芙琳夫人……她是专业的、大师级的,我难以企及,她跳舞时真的好美……”回过神,“但喜欢和想跳是两回事。男性芭蕾舞者很少。”
“我又没想跳,”罗翰因为‘男性’自尊故作不在意,然后转向海伦娜,“海伦娜,你会舞蹈吗?”
他问完就觉得自己放松过头了。
在这座庄园里,对海伦娜说话应该保持尊敬。
“抱歉,”他说,“我太放松了。海伦娜女士。”
海伦娜看着他。
那双眼睛严谨得像尺子量过,但眼底有一点东西——不是严厉,是某种不加掩饰的善意。
“不,”她摇摇头说,“叫我海伦娜就好。”
罗翰愣了下,开心地笑着点头。
“舞蹈?”